青姑姑愕然:“你早就知道?”
我叹息一声:“青姑姑,我一直将你视为亲人的,你知道当我知晓你是羌国细作的那一刻,有多难过吗?”
她自愿随我母亲去夏国,当了十八年的奸细。
我母亲浑然不知,临终前还让我尊她为亲姑姑。
青姑姑意识到危险,后退几步要跑,我一个箭步冲过去,银簪刺进她胸口。
青姑姑倒向我,五指紧紧抓着我手臂,挠出血痕:“凭你一个人,是不可能送出消息的!”
“是啊。”我看向守在门口的崔政,他身躯虽残败,但站得笔直。
“你们羌国人,最大的缺点就是自负,把仇人养在身边,以为踩的够狠,就不足为惧。”我抚摸着青姑泛白的鬓发,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她瞳孔蓦然一缩,口鼻呛出猩红,瞪着眼睛死在我怀里。
短短数日,战争就到了白热化的阶段,夏国联合羽国旧部,还有周边其他小国,一起对羌国发兵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抗。
羌国虽四面受敌,但粮草充足兵马强悍,只要有拓跋长生这头狼王坐镇,不怕找不到机会逆风翻盘。
我求见拓跋长生,这种紧要关头他本来没空理我,但我说,我娘死前留下两句关于他的话,只告诉了我。
他立刻脚不沾地赶来了,我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我娘的旧物。
是一把已经褪色,再普通不过的团扇。
拓跋长生目光落在上面,却烧红眼眶,不由分说抢过去,眷恋深嗅:“你娘留的话是什么?”
“要你下地狱。”我冷冷开口。
拓跋长生目光一沉,我已抽出桌下长剑刺过去。
他想抬手格挡,脸色却忽地一变,仓皇躲过一击。
我在扇子上下了强烈迷药,嗅一口就会倒。
拓跋长生嗅了好几口,凭着强大意志力硬抗,目光如刀阴鸷盯着我。
一根细铁丝忽然缠上他脖颈狠狠往后拖,崔政声音吃力:“公主,快刺!”
我没有犹豫一剑刺过去,长剑穿透拓跋长生的心脏,还有他身后的崔政。
两人同时口吐鲜血,一个愤怒不甘,一个决绝释然。
拓跋长生还有一口气,我当着他的面揉了揉右眼,挤出两滴蓝色泪珠,瞳孔恢复正常颜色。
是夏国太医钻研十年才制出来的药水,滴入就能改变眼睛颜色,只不过灼烧感很强,我用了三个月才习惯。
“我娘那么恨你,我要是你的孩子,根本不可能被生下来。”我贴着他耳畔低语。
他的反应果然和青姑姑一样,瞳孔因愤怒剧烈收缩,口鼻呛血气绝身亡。
“公主,我知道一条暗道,你快逃吧。”崔政扶着桌子,艰难吐字。
他是羽国旧臣,也是我娘旧识。
从我右眼被刺到现在,走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,唯独他是例外。
也幸而有他相助,我的灭羌计划顺利完成了。
我想带他一起走,崔政却摇头,不愿成为拖累。
“您是羽国的英雄,也是夏国的贵人。”我对着他重重一拜,转身跑走。
身后燃起重重火光,崔政放火烧了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