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万到账的提示音还没消散,我已经坐上了飞往南半球的航班。
随身包,新护照,换过卡的手机。旧手机扔在了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,杨航的号码、杨母的号码、那栋别墅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,连同这三年的全部,一起进了垃圾桶。
消失,就要消失得干净。
飞机落地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,阳光扑在脸上,热烫的。
我站在机场出口,第一次没有人在背后催,没有人冲我发号施令,没有人叫我“沈小星”——叫我滚,叫我少管闲事,叫我摆正自己的位置。
就这么站着,风把头发吹乱了,懒得拨。
下午没去任何地方,订了顶楼海景房,浴缸里泡了两个钟头。
第三天,我包了一艘游艇。
甲板够宽,香槟够冷,海够蓝。
坐在船头,把杯子举起来,对着那片海。
没人回应,也不需要有人回应。
干杯。为韩绪干一杯。
不是沈小星,不是替身,不是任何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是韩绪。
把那杯香槟一口灌完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瑶。
三个字:“看新闻。”
下面跟着一个链接。
我盯着那条链接,点进去。
标题很长,我只看了前几个字——“杨氏集团总裁配合警方调查”
往下滑。
沈小星的案子三年前就立案了,一直是悬案。失踪人口,没尸体,没线索,杨航当年报过警,后来搁置,再没有下文。
三天前,有渔船在外海打捞到一具女性骸骨。
头部碎裂,钝器重击致死,死亡时间推断在三年前。
骸骨的手指上套着一枚定制字母纯银戒指,氧化发黑,但字母压纹还在。
那是杨航向沈小星求婚时专门定制的,世上只有一枚。
我把手机放下来,望着海面。
脑子里很安静。
我能清楚地想象出那个场面——法医掀开白布,杨航站在解剖室里,盯着那枚戒指的那一秒。
他一直以为沈小星只是消失了。
三年了,他以为她还活着,在某个地方,总有一天会回来。
所以他在新别墅大张旗鼓帮胡娇娇立威,拿我当靶子,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那把粉色钥匙亲手塞进胡娇娇手里——他以为他心里的那个人还活着,只是看不见。
沈小星早就死了。
死在三年前那个雨夜,死在他第一次选择挂断她电话、去陪胡娇娇的那个晚上。
新闻后半段说,警方赶到别墅取证时,杨航已经把整栋房子翻了一遍,保险柜最底层找到了杨母签下的那份替身雇佣合同。
三年,他不断辱骂折磨的,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无辜的替身。
他以为自己在报复一个他憎恨的女人,而那个女人早就在海底烂了三年。
我把页面关掉。
重新倒了一杯香槟,不是庆祝,就是喝。
陈瑶又发来一条:“警察问我要合同副本,在哪儿?”
我发了一个地址——公证处,保险箱,三年前就存档好的。这不是什么预谋,只是一个习惯。跟杨家三年的人,没有退路不行。
翻到通讯录,找到杨航的名字。
长按。
删除联系人。
确认。
那一行消失了。
我盯着空出来的位置看了几秒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甲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