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婉晴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,

“就是你这蠢货日日拼了命般地出去做活,供我夫君读书?”

“真是笑话!我侯府家大业大,怎会缺你那几两银子?”

“告诉你吧,你挣的血汗钱,全被夫君用来买些不入眼的小玩意儿哄我了!”

徐婉晴挥挥手,下人拿过来一个破旧的箱子。

徐婉晴嫌弃地用手拨弄着,“泥人,扇面,拨浪鼓……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垃圾玩意儿。”

那是我省吃俭用,一文一文攒下的银子,是我好不容易撑起我和傅斯言小家的根本。

在他们眼里,竟只配换来一些垃圾。

我的泪瞬间涌出,寒风夹杂着委屈,灌得我嗓子生疼。

我想起那年寒冬。

家里的银子都给了傅斯言交束脩,连买糙米的钱都没有。

听着傅斯言饥肠辘辘的肚子,我不得不拿上自己最后一件冬衣去典当,用换来的钱给他买了几个馒头。

自己却硬生生饿了三天的肚子。

其实在典当铺,我遇到了尊为长公主的母亲和青梅竹马的沈煜。他们想出手帮忙,却被我笑着婉拒。

母亲拗不过我,只好劝道,“梨儿,你是尊贵的公主,何必如此苦了自己?”

我却一心为傅斯言辩解,“母亲,我不怕苦,只要他爱我就够了。”

那时我忽略了沈煜受伤的眼神。

只记得临走前,沈煜拉着我的手腕说道,“阿梨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会都护着你。若是哪日坚持不住了,随时来找我,我带你回宫。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我怕自己皇家的身份,会伤害傅斯言的自尊心。

我掏心掏肺地爱他、疼他、护他。

可原来,在傅斯言的眼里,我的一切付出都不过是跳梁小丑。

我狼狈的样子让徐婉晴心情大好。

她故意抬脚,踩在我的手上用力碾了碾,

“既然弄脏了我的鞋,那就跪下来,舔干净。”

我知晓她在羞辱我,求助般地看向傅斯言,心中还残存了最后一丝侥幸和希冀。

可傅斯言却只是默许般微微点了点头。

他眼神闪烁着,竟是连看我一眼都不敢。

“傅斯言!”

我的声音里满是屈辱,“我也和你拜过天地,入过洞房!我们做了五年的夫妻,你竟如此狠心,默许别人这样欺辱我!”

徐婉晴哼了一声,“别人?我可是傅斯言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头娘子!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
她眼里闪过一丝狠辣,一抬腿便将我踹下阶梯。

我翻滚了几圈,碰到那些看热闹的人的脚时才堪堪停下。

他们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,

“真是个蠢娘们!”

“勾引侯府世子,还好意思来侯府门口闹?真是好大一张脸皮!”

“啧啧啧,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,竟敢肖想嫁进侯府……”

“我呸!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在我们村里可是要沉塘的!”

“……”

徐婉晴依旧不悦地皱着眉头。

傅斯言小跑过去,替她顺着气,

“夫人何须为这种小人物生气?气坏了身子,为夫可心疼。”

徐婉晴娇嗔地瞪了她一眼,半是发怒半是责怪道,“夫君,我这鞋子都脏了……”

“明日我就启程江南,为你再寻一双来。”

徐婉晴笑着摇头,“不,我就要这一双。”

我看的清楚,她虽是笑着,可眼底却泛着冷光,刀子一样地射向我。

傅斯言怔了怔,转头向我走来,“还不快去舔净我夫人的鞋子,好让她消消气?”

“傅斯言……”

我挣扎着撑起身,腰间的钝痛再尖锐,也抵不过心口那阵密密麻麻、翻涌不休的酸涩。

他将手按在我的肩膀上,仿佛我们还是寻常夫妻那般低声哄我道,“乖,听话。”

见我不从,他皱紧了眉头,压下声音道,“阿梨,我心中有你,可我不能为了你,抛下晚晴,我不可能离开她。只要你乖,我们以后还做一对野鸳鸯可好?”

我猛地想起母亲昔日的告诫。

我幼时为了躲灾,被养在郊外的庄子上,对京中一切并不熟悉。

可母亲却常常提起侯府,说他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要我回京后一定远离。

我那时没放在心上,可此刻看着傅斯言的脸,我突然明白了那句,“我不能离开晚晴。”

他不是铁骨铮铮的读书人。

只是一个依靠女人的软骨头。

他其实谁都不爱,只爱荣华富贵,只爱权贵利益。

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碎裂,震得我险些栽倒在地。

傅斯言见我不动,双手突然发力,将我按跪在地。

咬着牙怒道,“莫梨,这都是你逼我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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