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的青梅苏染是有名的清冷佛女,最瞧不上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。
我在饭局上和投资商拼酒,拿下千万级项目,转头给全公司发了奖金。
她见我满身酒气地回来,手捻佛珠,神情悲悯。
“用酒桌上换回来的钱打赏下属,不过是把你的业力转嫁到他们身上,你这在是害人。”
“你去祠堂跪着,为每一个员工诵经三小时,替他们消了这份孽障。”
老公站在她身侧,眼神嫌恶。
“苏染说得没错。从明天起,把你手里的股份全部转给她,公司以后由她做主。”
在他们硬生生将我压在祠堂,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后,我麻溜提交了辞呈。
几天后,三一五抽检人员上门,查出公司新一批产品以次充好。
公司资金链一夜断裂,两人哭着求我回去。
他们大概忘了,这些年公司的每一笔救命钱,都是我在酒桌上拿命换来的。
…
我在包厢里灌下去的那瓶五粮液正在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摇摇晃晃地推开家门,眼前天旋地转。
苏染挡在了我面前,手腕上的佛珠缓缓转动。
“满身酒气,一身业障。”
“你以为拿项目是为公司好?不过是贪念作祟。你迟早把整个公司都拖进地狱。”
“去祠堂跪着,为每一个员工诵经三小时,替他们消了这份孽障。”
那里原本是我书房,三个月前被她改成了佛堂。
季明辉站在她身侧,表情嫌弃。
我强撑着开口,胃里酸水往上涌。
“上个月公司的货款还有三百多万没付,你知不知道?”
季明辉的目光闪了一下,露出一丝心虚。
我笑了一声。
“三百二十万。我陪张总喝了三场,喝到胃出血!”
苏染的声音淡淡地插进来。
“你说的这些,无非是拿钱来要挟他。”
“没有你那些罪孽,明辉的公司只会越来越好。”
季明辉的腰杆挺直了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苏染说得对。”
“你的钱不干净,我们公司承受不起。从今天起,公司的事不用你管了。”
他的手钳住我胳膊,喝了酒的人浑身都是软的,使不上一点劲。
他蛮横地将我拖到祠堂,摁着我跪在冰凉的地上。
“跪在这反省你的业障。”
我撑不住,整个人歪倒下去,额头磕在供桌的角上。
咔哒一声,大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我在祠堂里被他的秘书压着跪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早上门开了。
我来到公司的时候,腿还是瘸的。
电梯门口站着一个保安,看见我低下头。
“江总……苏总说,电梯停了。”
“爬楼梯是修行,尤其是您,要多修行。”
公司在十八层,当我爬到的时候,膝盖已经撑不住了。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的声音,我在楼梯口就听见了。
“从今天开始,公司取消所有奖金制度。”
苏染站在会议桌最前方,季明辉坐在她侧手边,脸上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志得意满。
会议室里,大家的表情僵硬。
苏染捻着佛珠,声音清朗。
“钱是业障的根源。多发一分钱,就多造一分孽。”
“以后公司食堂的伙食,全部改成素食。荤腥腥臭,吃了败坏心性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,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苏染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我努力憋笑。
“没什么,你继续说。”
她微微蹙眉,继续往下说。
“从今天开始,每天下班后,所有员工留下来,在会议室跪着写忏悔录。”
“每人每天写满五百字,然后跪着诵经两小时,忏悔自己一天的罪业。”
研发部的徐姐站了起来,她是公司老员工,现在的核心产品,三分之一的代码是她写的。
“我女儿还等着我的奖金交培训费呢!这个月没有奖金,我拿什么给她?”
苏染依然是那副悲悯的神情。
“你让孩子上培训班,是你自己的执念。”“望女成凤,不过是贪嗔痴的一种。你替他造这么多业,将来她怎么还?”
苏染冲徐姐脖子上金项链抬了抬下巴,她的助理立即走过去,一把扯下。
“金子是世间最浊的东西,戴在身上,败坏你的修行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一律上交公司,统一处理。”
处理完徐姐的事,苏染的目光转向我。
她带着一群人涌进我办公室,开始翻箱倒柜。
柜子里那些准备送给客户的礼品被翻出来了。
大红袍茶叶,和田玉镇纸,两瓶茅台,还有几条好烟,全被她的助理动作麻利地搬走。
桌上那个黑皮笔记本被苏染抽出来,翻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。
张总女儿明年高考,王总母亲八十大寿,李总糖尿病……
她一页页翻,翻到最后,将本子举起来撕成碎片。
“真正的修行人,不搞这些歪门邪道。”
“客户来了,抄抄经喝喝茶,自然就谈成了。你这些东西,只会让人沾染贪嗔痴。”
我在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上签上自己名字,拍到她面前,笑道。
“好,那我看看,没有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,公司怎么越来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