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越来越乱。
中午,员工们围在食堂里,对着面前那碗饭发愣。
小李夹了一筷子饭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哇地吐出一口血水,里面混着一颗锋利的石子。
“苏总!这米里怎么有石子?我牙崩了!”
苏染放下自带的饭盒,双手合十。
“有石子,说明这米是真正的农家米,没有经过精细加工,保留了天地间的粗粝之气。”
“你能吃到石子,是你的福报,替你消了牙上的业障。”
下午下班后,按照苏染的规定,所有人留下来跪着写忏悔录。
孕妇陈姐跪在最后排,脸色越来越白。
苏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“今天的忏悔写够五百字了吗?”
“写不够的,今晚就跪着别走。”
陈姐张了张嘴,眼前突然一黑,倒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血!她下面流血了!”
有人尖叫起来。
陈姐的裤子上,一片殷红正在迅速洇开,触目惊心。
“快叫救护车!”
有人掏出手机,刚要拨号。
“不许打。”
苏染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。
“见红,是她的业障现前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去医院,无非是用外物强压。这业障不消,下次只会更重。”
她蹲下来,伸手按住陈姐的额头。
“给她念《清心经》,让她心静下来,业障自然就消了。”
陈姐躺在地上,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青灰。
“我去你妈的因果!”
小李一把推开苏染,手机已经拨了120。
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陈姐抬起来,往楼下跑。
与此同时,公司楼下大堂,已经炸了锅。
几十个经销商把前台围得水泄不通,手里拎着样品,扯着嗓子骂。
“这叫什么东西?合同上写的野放茶,你们给我发的是什么?路边摊的碎叶子?”
季明辉站在走廊上,透过玻璃往下看,脸都白了。
苏染从楼梯口走上来,脚步不疾不徐。
“这些人突然一起来退货,肯定是江疏在作梗。”
“她和这些经销商合作这么多年,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少勾当。这次的事,就是她故意让人来退货,想搞垮公司。”
季明辉的脸色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青。
“这个贱人!”
苏染眉目低垂。
“她在公司这些年,用公司的钱给她父母买房买车,你以为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那些都是众生的血汗。她造下的业,必须她自己来还。”
门被踹开的时候,我正在啃我妈削的苹果。
季明辉冲进来,身后跟着五六个保安,还有苏染。
他看见我,二话不说,一挥手。
“给我搜!”
保安们蜂拥而入,翻箱倒柜。
我妈站起来,声音发抖。
“你们干什么?这是我家!出去!都给我出去!”
一个保安把她往旁边一推。
我妈踉跄两步,撞在茶几角上。
苏染静静站在门口,像一尊佛像。
“江施主,你这些年的业障,该还了。”
我盯着她,怒极反笑。
“还什么?”
季明辉大步走过来,脸红脖子粗。
“你勾结经销商,让他们退货,想搞垮公司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苏染早就看穿了!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证据呢?”
他梗着脖子,回头冲保安吼。
“给我找!找她和经销商串通的证据!”
一个保安从卧室里翻出一个文件袋,举起来。
“季总,找到了!”
季明辉得意地看我一眼,一把抢过去,迫不及待地打开。
里是一沓病历,上面写着酒精性肝损伤,建议戒酒。
季明辉愣住了,手悬在半空,病历散落一地。
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话筒里的声音清晰地穿出。
“季总!三一五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!说要封公司!还有税务局的,要查账!”
我弯腰,捡起那沓病历,笑道。
“你们不是说要消业吗?”
“现在,业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