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我躺在沙发上啃妈妈新烤的红薯。
电视里正放着新闻。
某公司因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,导致十二人食物中毒,其中三人住院治疗,法人季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。
画面里,公司大门上贴着封条,上面的LOGO还是我当年亲手设计的。
门铃突然响了,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
门外跪着一个人。
季明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羽绒服,脸色青灰,头发乱得像杂草。
看见我开门,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江疏!”
他踉跄着想站起来,腿一软又跪下去,就这么跪着往前爬了两步,伸手想抓我的裤脚。
我往旁边让了让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落了个空。
我低头看着他,笑了。
“季明辉,你怎么出来的?”
他的表情僵了一下,然后急切地说。
“取保候审。我妈把房子抵押了,凑了钱。”
“江疏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听苏染的话,不该那样对你。你原谅我这一次,帮帮我……”
我盯着他。
“季明辉,你错哪儿了?”
他顿了一下,急忙辩解。
“我错在不该听苏染的,她是个骗子,我被她骗了!我鬼迷心窍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错在懦弱。”
他的表情僵住。
“这些年,公司的事你管过多少?项目是我跑的,客户是我谈的,资金是我筹的,危机也是我带着员工扛过去的。”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在办公室里喝茶,看报,听你那些狐朋狗友吹捧你是季总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你嫌我太能干,让你没面子。你那些朋友说你吃软饭,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苏染多好啊,清冷,不争不抢,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爷们。”
季明辉的脸红了又白,白了又红。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我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苏染为什么能骗你吗?”
“因为她给了你最想要的东西,她让你觉得自己很行。”
“可实际上呢?你什么都不行。”
季明辉的脸彻底白了。
我站起来,掏出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?李老板吗?对,是我。”
“你们那个季总,现在在我家楼下跪着呢。欠你们的三百万,可以来要了。”
“他没钱?没事,他爸妈名下还有一套房子,一辆车,你们看着办。”
季明辉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江疏!你!”
我把手机收回口袋,看着他。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苏染跑了。”
“昨天夜里,她把公司账户上剩下的钱全转走了。”
“听说去山里修寺庙了。”
季明辉张着嘴,像条搁浅的鱼。
我转身往回走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江疏!你不能这样!咱们好歹夫妻一场!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