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辉攥着手机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苏染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笃定。
“江疏,你勾结经销商退货,又举报公司,就是为了报复我们。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身上的业障?”
“这些年,你用公司的钱给你父母买房买车,给那些老总送烟送酒送钱,哪一笔不是挪用的公款?”
我妈扶着茶几站起来,声音发抖。
“放你娘的屁!我闺女挣的每一分钱都清清白白!”
我按住我妈的手,看着苏染,笑了。
“你说我挪用公款,证据呢?”
我举起那一沓病历。
“还是说,你们口中的证据,就是我那些为了公司项目累出来的病?”
苏染微微抬起下巴。
“你给那些老总送钱送礼的事,总赖不掉吧?”
“张总、王总,哪个没收过你的好处?”
我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我打什么主意?”
苏染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你陪他喝酒,送他东西,不就是想从他手里拿项目?”
“别人收你的礼,你从公司拿钱,这不是挪用是什么?”
我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免提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江总?”
是张总的声音,洪亮有力,带着点意外。
“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谢您呢!”
苏染的表情微微一动。
我笑着开口。
“张总,有人说我给您送钱,是为了从您手里拿项目拿回扣。还说……”
我顿了顿,看着苏染。
“说我和您之间有什么龌龊事。”
“谁他妈放这种屁?”
张总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怒气。
“江总!您给我说清楚,谁在外头造这种谣?”
“我张某人做生意三十年,能到今天这个地步,靠的就是一个‘义’字。”
“您当年帮我的事,我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“五年前我老婆脑溢血,是您托人从北京请的专家来主刀,专家费是您垫的,三十万,您一分没让我还。”
“三年前我儿子想出国读书,我资金周转不开,是您二话不说借了二十万,连借条都没让我打。”
“这些事,我张某人记在心里。谁敢往您身上泼脏水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苏染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我拨通第二个号码。
王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点疲惫。
“江总啊,您那个公司,我今天是真不想去。”
“那个姓苏的,把我请进去让我跪着抄经。我他妈膝盖有老寒腿,跪了五分钟差点起不来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王总,有人说我给您的那些礼品,是挪用公款买的。”
王总愣了一下,然后声音沉下来。
“江总,这话谁说的?”
“您给我送的那些东西,我心里有数。大红袍是您自己茶山产的,和田玉镇纸是您父亲留下的老物件,茅台和烟是您自掏腰包买的。”
“您给我送东西,从来不走公司账,每次都是自己开车送过来,连顿饭都不肯吃。”
“我母亲八十大寿那天,您自己掏钱给老太太买了一对金镯子,说是晚辈的一点心意。这事我连明辉都没告诉。”
“这些年,您帮我谈成的那些生意,哪一桩不是您亲自跑前跑后?您拿过一分钱回扣吗?”
苏染的手指收紧,攥着佛珠,脸色难看至极。
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收回口袋,看着苏染。
“还要继续听吗?”
苏染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季明辉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