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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，我提前到了演播厅。

后台人不多，工作人员在准备晚上的设备。

我穿过走廊，走到导师休息室门口。

门虚掩着。

周岩的声音传出来：

“……那首歌我听了前奏，质感很老练，不像新人写的。你确定她只是做过幕后？”

另一个声音，淡淡的，不紧不慢。

“三年前那批存证数据，我让人查过。”

是席闻。

“她那个账号，在2019年12月上传过一首demo的加密存证。时间戳、哈希值、创作日志，全套证据链都在。只是没公开发布，别人查不到。”

周岩吹了声口哨：“所以那首《光》，她才是原主？”

席闻没回答。

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：

“今晚她会来找你？”

周岩说：“约了六点。”

席闻站起来的声音。

“那我等着。”

我站在门外，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。

门从里面打开。

席闻站在门口，低头看着我。

他没说话，侧身让开，示意我进去。

休息室里灯光明亮。

我走进去，站在屋子中央。
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
晚上七点，最后一次公演。

演播厅灯光全开，亮得像白昼。

观众席坐满了人，荧光棒摇成一片海。

后台屏幕上实时滚动着直播弹幕，密密麻麻的字像雪一样往下落。

我站在候场区，身上穿着黑色西装。

舞台方向江茜瑶刚唱完，全场掌声雷动。

她站在台上鞠躬，眼眶微红，对着镜头挥手。

池辰在导师席站起来鼓掌，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件完美的作品。

弹幕在刷：

【江茜瑶好棒】

【这才是原创歌手的水平】

【某些垫底的人学学】

江茜瑶下台的时候，从我身边经过。

她停下来，侧过脸看我，嘴角弯着，声音很轻：

“姐，轮到你啦。好好唱，虽然唱完就要走了。”

我没说话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她愣了一下，笑容僵了僵，然后踩着那双小羊皮短靴走了。

现场导演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：

“祁音音，准备上台。三分钟倒计时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向舞台入口。

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，我看不清台下的人。

只能看见导师席那一排灯光，池辰坐在正中间，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。

席闻在最边上，靠在那里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。

周岩看着我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我走到立麦前，扶着话筒。

前奏没响。

我开口唱的，是清唱。

第一句出来的时候，观众席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
然后有人惊呼，有人站起来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那是池辰的成名曲。

四年前他靠这首歌红的。

大街小巷放，商场、理发店、出租车广播，躲都躲不掉。

每个人都会哼两句，但没人敢在比赛里唱。

太冒犯，太不自量力，太像挑衅。

第二句。

第三句。

唱完第一段，灯光全亮了。

池辰坐在评委席。

他脸色变了。
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。

他看向导播台，手臂抬起来想说什么，但没来得及。

我唱完第一段，停下来。

对着镜头，开口说：

“这首歌大家都很熟悉。但你们知道吗，它原本有一个Demo版本...”

我顿了顿。

“是三年前，我在出租屋里写的。”

池辰站起来：“导播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