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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屏幕闪了一下。

一张旧照片出现在上面。

狭小出租屋。

墙皮鼓起来一块，衣柜门歪着，窗帘拉了一半。

我坐在电钢琴前，手放在琴键上，扭头看镜头。

池辰站在旁边。

他手里拿着一张歌词草稿纸，我的笔迹，涂改过三处，最后一行用红笔圈着。

他对着镜头笑，我那时候也在笑，两个人笑得真。

观众席有人站起来。

池辰愣在那里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。

屏幕上的照片消失了。

第二张图出现。

是今早的抄袭投诉截图。

投诉方：池辰工作室。

被投诉作品：《光》。

投诉理由：抄袭他人已发表作品。

被指抄袭的对象：江茜瑶昨天上传的《光·2024》。

上传时间对比清晰可见。

全场死寂。

空调风口的声音突然放大了。

呼呼的，像什么东西漏了。

有人的手机掉在地上，啪的一声，没捡。

弹幕停了半秒，然后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。

池辰站起来。

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，轮子轧过地板，咯噔咯噔响。

他对着导播间挥手，挥得很用力，领带歪了，甩到肩膀后面。

“关掉！”

他吼。

“给我关掉！”

导播间没人动。

大屏幕还亮着，那张截图定在那儿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我说关掉！”

他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。

我站在舞台中央。

话筒还开着。

我开口说话，声音比他的平静：

“池导师，三年前你问我，能不能把这首歌‘让’给你。你说你只是借它出道，半年后就还我。”

池辰冲到舞台边缘，被工作人员拦住。

我继续说。

“三年后，在这个舞台上，你说我写的歌缺乏灵气。说江茜瑶有无限可能。”

“昨天，你的工作室投诉我抄袭，抄袭我自己写的歌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池导师，你教教我。”

“怎么抄才能抄得一模一样？”

江茜瑶瘫在导师席。

她没站起来。

她整个人缩进椅子里，两只手抓着扶手，指节发白。

周岩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席闻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，手指点在桌面上，一下，一下。

池辰猛地挣脱工作人员，冲上舞台。

他冲到话筒架前，伸手来抢。

我没有躲。

他就那么抢过去了。

话筒从他手里滑了一下，又抓住。

他张嘴要说话。

我说了最后一句。

比他快。

“池辰，你做出了你的选择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那从今天起——”

我把话筒架扶正。

“你便不再是我的知音。”

池辰握着话筒，愣在原地。

他的手在发抖。

我转身，从舞台另一侧走下去。

聚光灯追着我，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舞台边缘有台阶，铺着防滑垫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我走下去。

通道口挂着黑色幕布，掀开的时候手指碰到布料，绒的，有点扎。

幕布在身后落下去。

掌声响起来。

先是稀稀落落的，几个人。

然后更多。

然后连成一片，隔着幕布传进来，闷闷的，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