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挂了电话,我走回客厅,就站在门口等着。
女儿瞥我一眼,嗤笑一声:“叫物业?叫谁来都没用。我是你亲闺女,谁能把我怎么着?”
我没说话。
十分钟后,门被敲响了。
我打开门,门外站着物业的小张,旁边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,穿着件旧夹克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“李阿姨,”小张说,“这位是社区调解员,正好在我们那儿办事,跟着过来看看。”
调解员走进去,在客厅中间站定。
女儿从沙发上坐起来:“你谁啊?”
“社区调解员,姓王。”他语气很平,“物业反映这里有纠纷,我过来看看。”
“纠纷?”女儿站起来,“这是我妈家,我来自己妈家,有什么纠纷?”
王调解员没接话,看了看屋里几个人,又看了看我,最后目光落在女儿脸上。
“您来自己妈家,”他说,“您妈欢迎您吗?”
女儿愣了一下。
王调解员转向我:“大姐,您欢迎他们来吗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摇了摇头。
王调解员点点头,又转向女儿:“听见了?您妈不欢迎。”
女儿脸涨红了:“她欢不欢迎关你什么事?我是她闺女,我想来就来!”
“您想来就来,”王调解员语气还是那么平,“那您妈想走就走,您让吗?”
女儿被噎了一下。
王调解员往前走了一步,看了看茶几上的股票开户单,又看了看我脖子上那道还没消完的疤。
“这位女士,我今天第一次见您母亲。但我干了几十年民事审判,退休后才来社区帮忙。这种事,我见得多了。”
女儿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您来要钱,对吧?”
王调解员说,“钱是您母亲的,她想给谁,不想给谁,是她的自由。您要觉得那钱该有您一份,可以,走法律程序,法院见。该判给您多少,法院说了算。”
女婿站起来:“你谁啊你?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?”
王调解员没理他,继续看着女儿:
“但是,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,这房子是您母亲的,她有产权证。您未经允许强行进入,这叫非法侵入。您砸东西,这叫故意毁坏财物。哪一条,都够您喝一壶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您今天来,是想要钱。可您这么闹下去,钱要不回来不说,万一进去了,工作保不保得住?孩子谁带?您婆婆年纪也不小了,跟着您折腾,图什么?”
亲家母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王调解员没再说什么,“行了,话我说完了。您是体面人,体面人就做体面事。走吧,趁现在还没人报警。”
女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站在那儿没动。
女婿走过来拽她:“走了走了,别跟这儿丢人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,狠狠瞪着我:“李素芬,你行。”
然后她转身往外走。
女婿跟着,亲家母抱着小宝走在最后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慢慢蹲下来,开始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