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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一片狼藉。

女婿躺在沙发上刷手机，脚翘在茶几上。

茶几上堆着外卖盒、薯片袋子、喝了一半的可乐瓶，油渍淌到桌面上，干了，发亮。

小宝拿着彩笔，在墙上画画。

从玄关到客厅，一路画过去，红的绿的蓝的，画得花花绿绿。

看见我进来，他扭头看了一眼，又继续画。

亲家母从厨房探出头，脖子上明晃晃地戴着我的钻石项链。

她手里拿着锅铲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：

“哎呀亲家母回来啦？正好正好，晚上在这儿吃，我做饭。”

我往阳台走。

阳台门关着，猫趴在玻璃后面，看见我就叫，叫得嗓子都哑了。

旁边食盆和水盆都空了，狗缩在角落，瑟瑟发抖。

我转过身，看着屋里这几个人。

女儿已经跟过来，站在我身后，脸上还挂着笑：

“妈，你看，我们帮你看着房子，多好。一家人在一起多热闹。”

我没理她，掏出手机打给物业。

“602，有人闯进我家，麻烦报警。”

女儿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“报警？李素芬，你什么意思？我是你亲闺女！”

十五分钟后，警察上来了。

两个年轻的，高的那个走在前面。

我拿出房产证递给他。

他翻开看了看，又看向女儿：“女士，这是您母亲的房子？”

女儿点头：“对对对，是我妈的。”

“她让您进来的吗？”

女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：“这个……她不在家，我帮她看着……”

“她有给您密码吗？”

女儿不说话了。

“请您配合，现在离开。”

高个警察语气很硬，“这是私人住宅，产权人不同意您进入，这就是非法侵入。”

女儿脸色变了：“凭什么？我是她女儿！我看看我妈怎么了？”

女婿从沙发上坐起来：“警察同志，一家人哪有这么见外的？”

“再说一遍，请配合离开。不走的，强制带离。”

亲家母从厨房里冲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

“哎呀警察同志，别别别，我们这就走，这就走！”

她拽了拽女儿，又朝女婿使眼色。

女儿甩开她的手，狠狠瞪着我。

“李素芬，你行，你报警抓你亲闺女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，小宝被亲家母拽着，回头朝我吐口水：“坏外婆！”

门关上了。

警察走后，我走过去打开阳台门，猫一下子扑到我腿上，狗摇着尾巴凑过来。

食盆空着，水盆空着。

我蹲下来，摸着它们的脑袋，半天没动。

手机响了一下。

女儿发了朋友圈：

九宫格，有她在阳台喝咖啡的自拍，坐的椅子是我刚买的；

有小宝在客厅玩的照片，背景是刚换的新窗帘；

有亲家母戴着项链做饭的照片。

配文：【帮妈妈看房子，顺便享受一下生活。】

下面几十个赞。女儿自己评论：【老妈出去旅游了，我们帮她看家。】

我把那张喝咖啡的自拍放大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截图。

几天后，手机响了。

点开一看，是以前加过的一个远房亲戚私发给我的截图。

女儿在群里发了一篇长文，标题写着：《我的母亲李素芬，是如何卷走我家钱的》

说我白吃白喝七年，偷偷买股票赚了六百万就跑，害她房贷断供。

下面配了我新公寓的照片。

群里炸了锅。

她婆婆转发了那篇长文，配了一段话：

【养不教，母之过。可怜欣欣这孩子，被自己亲妈坑成这样。】

有人直接加我微信，验证消息写着：【李素芬，你还有脸吗？】

我没通过。
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手有点抖。

猫跳上来，蹭我的手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深吸一口气。

打开手机，找到老王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