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鸣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看坐在地上撒泼的我妈,又看看眼眶通红的我。
眼神里的贪婪逐渐被怀疑取代。
“妈,姐说得对。”他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金条是给她的,现在她要让给我,你为什么不敢挖?”
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,所以根本就没打算把金条给任何人?”
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抬起头,慌乱地摆手:“一鸣,你说什么呢?妈怎么可能!”
“那你让我们去挖啊!”
陆一鸣突然暴喝,打断了她的话。
亲戚们面面相觑,三姨小声嘀咕:“翠兰,这挖不挖的,你得给孩子们一个说法啊。”
我妈嘴唇颤抖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金条是假的,她二十多年的重女轻男人设就彻底崩塌。
所有人都会知道,她根本不爱女儿。
她只是用一根虚无的胡萝卜,让女儿心甘情愿地当血包。
更可怕的是陆一鸣。
这个被她娇生惯养着要什么给什么的儿子,现在坚信她这二十多年不停重复的金条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如果被他发现老家院子里的金条是假的,他会怎么对她?
我妈不敢想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,死死咬住那句话:“金条是给你姐的,只能是给你姐的……”
“放屁!”陆一鸣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,“我姐自己都说愿意给我了!”
我妈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想解释,却发不出声音。
谎言编织了太久,已经长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现在要她亲手撕开,比杀了她还难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快意。
二十多年了。
她用一百根假金条,骗我放弃新鞋、放弃生活费、放弃本该属于我的童年和青春。
现在,这把刀终于转向了她自己。
而且握刀的,是她最疼爱的儿子。
“一鸣,你听妈说……”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妈真的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“为了我好?”陆一鸣嗤笑,“为了我好就把那一百根金条给我!”
“还是说那一百根金条,早就被你送给外面的野男人了?”
我妈浑身一震,下意识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。
但我只是静静地站着,一言不发。
这是她的战场,她的谎言,她的报应。
我凭什么要救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