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职比想象中顺利。

主管听完我的理由,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疏玉,我知道你家里的事。走吧,换个环境也好。”

“这个月工资照发,算是我个人给你的新年红包。”

我感激地道谢。

房子卖得更顺利。

因为是学区房,挂出去三天就有了买家。

签约完成那天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
“疏玉,是我。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怎么把房子卖了,是一鸣看好车了吗?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原来如此。

她以为我卖了房子,是为了给陆一鸣凑钱买车买房。

她到现在还在做那个梦,用假金条控制两个子女,让他们为她当牛做马。

“妈,”我平静地开口,“房子是我自己的,我想卖就卖。”

“至于弟弟,他不是有金条吗?让他挖出来买啊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尖叫:“陆疏玉!你怎么能这么冷血!”

“你赶紧把钱转过来,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!”

我静静地听着,等她骂完,才轻声开口:“去吧。”

“告我什么?告我不孝顺?还是告我不肯继续被你骗?”

“妈,那一百根假金条的照片,我保存得好好的。还有这些年我给家里的转账记录,每一笔都有凭证。”

“你要是想闹,我奉陪。看看最后是谁丢脸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
二十多年的谎言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“疏玉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,带着哀求,“妈求你了,妈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“你帮帮妈,帮帮你弟弟。他要是没房没车,都讨不到老婆。”
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
我说完,挂断了电话,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。

然后深吸一口气,拦下一辆出租车,直奔机场。

我在海边的城市重新找了一份文案策划的工作,薪水不高,但足够生活。

每天早上,我会去海边跑步,看日出。

白天认真工作,晚上读书、写作、学画画。

周末去市集逛逛,或者去附近的古镇走走。

生活简单而充实。

三个月后,陆一鸣发来一条微信。

“姐,妈住院了,脑梗。”

“医生说需要长期护理,她让我找你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不管她?”

“我管了两个月,钱花光了,工作也丢了。”

“她还在念叨那一百根金条,说只要挖出来,一切问题都解决了。”

“她疯了。”

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“找护工吧,费用我出一半。”

“姐,你不回来看看她?”

“不。”

陆一鸣没有再劝,只是发来一个“好”字。

又过了半年,母亲出院了,但留下了后遗症,行动不便。

陆一鸣把她送进了养老院,然后去了另一个城市打工。

我们姐弟偶尔联系,但不再谈母亲,也不再谈过去。

只是两个被同一根绳子捆绑过的人,在各自的生活里,慢慢学会松绑。

一年后的春节,我坐在海边的小咖啡馆里,看着窗外的烟花。

手机响了,是母亲发来的短信,用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“疏玉,妈后悔了。那一百根金条是假的,妈对不起你。”

“你能回来看看妈吗?妈想当面跟你道歉。”
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回复。

不是恨,不是怨,只是没有必要了。

真正的财富,从来不是院子里的假金条。

而是敢于斩断吸血的亲情,拥抱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
新的一年,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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