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“说话啊!”她突然暴怒,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。
“你就是想看我们母子反目!你想报复我!”
“你这个白眼狼!我养你这么大……”
“你养我什么了?”我忍不住打断了她。
“从小到大,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,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。弟弟要玩具要漫画,我连个新鞋都不能要。”
“你说那是教育,是看重我。实际上呢?实际上你只是不想在我身上花钱,还想让我感激你。”
“那一百根金条,是你给我画的饼,让我心甘情愿地当这个家的提款机。”
我走近她,一字一顿:“现在饼碎了,你怪我?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又变,从愤怒变成慌乱,又从慌乱变成哀求。
“疏玉,妈知道错了……”她突然抓住我的手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妈以后改,妈以后对你好,好不好?”
“你帮妈跟一鸣说说,让他别恨我。”
“他是我的命根子啊,他要是不管我了,我怎么办啊!”
我看着她涕泪横流的脸,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她想的还是陆一鸣。
而我,永远只是那个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“妈,”我轻轻抽回手,“你不用再演了。”
“我不恨你,也不爱你了。那一百根金条,其实在你生病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假的了。”
“但我还是照顾了你一个月,就当是我为这场虚假的亲情买的单。”
我妈愣住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表情却僵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转身走向门口,“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“以后每个月,我会按法律规定给你赡养费。其他的,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疏玉!”她在身后尖叫,“你敢!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!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随意。”
说完,我拉开房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陆一鸣靠在墙边抽烟,眼神阴郁。
他看了我一眼,冷笑:“怎么,你也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回去哄她了?”
“没必要了。”
陆一鸣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:“姐,你说她图什么?”
“用一堆假石头,骗了我们二十多年。”
我想了想,轻声回答:“她图省心。”
“用最小的成本,控制两个人。让我们互相怨恨,让她自己坐收渔利。”
“多划算。”
陆一鸣掐灭烟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她住院,我回去挖金条救急。”
“……假的?”
“镀金的石头。”
陆一鸣笑了,笑声里带着苦涩。
“所以你说愿意让给我,是确定我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“是。”我坦然承认,“但我也是真心不想继续这场游戏了。”
“不管是金条,还是她。”
陆一鸣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怨恨,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疲惫。
“姐,以后怎么办?”
“各走各的路。”
我说完,迈步走向电梯。
身后,陆一鸣的声音传来:“姐,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,谢谢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