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郑重地将传家玉印放进我的掌心。

“淑怡,顾家往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
顾承礼的奏折是当天递进宫的——以妾室救府有功、诞育长子为由,请封平妻。

圣旨三日后便下来了,赐正三品诰命。

印信交接那天,全府上下跪了满院子。

我站在正堂台阶上,怀里抱着孩子,身上穿着新制的诰命服。

孩子揪着我胸前的金线团花流苏,咿咿呀呀地笑。

回了院子,把诰命服脱下来叠好,换上家常衣裳,翻开了兵部今年的军需采办名录。

顾承礼在兵部任侍郎。军需粮草的采办权,年流水少说八十万两。过去十年,这块肥肉一直被京城四大商会轮流把持。

我花了半个月,拿侯府的名帖敲开了兵部后勤司的门。又花了两千两银子,请后勤司的赵主事喝了三顿酒。

第四顿酒局上,赵主事醉醺醺地把独家采办的批文盖了章。

那天晚上顾承礼回来得很早。

他坐在我对面,看我喂孩子吃米糊,忽然伸手覆上我的手背。

“淑怡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
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摩挲,停在那道旧烫伤的疤上。

“我以前不懂事,让你受了太多委屈。往后,我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我差点以为他是真心的。

我低下头,用帕子擦了擦孩子嘴角的米糊,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——他今天这番表态,明天兵部的军粮调拨单就能直接走侯府的签章,省去中间三道转手。

每道转手抽三个点。

三道就是九个点。

八十万两的九个点。

我抬头对他笑了笑:“侯爷对妾身的好,妾身都记着。”

他满意地走了。

七万二千两。

我拨了一下算盘。

半月后,琳琅从外头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
“夫人,街上有人看见祁瑾儿了。”

“她在城南摆摊卖字画。一幅才要二十文钱,还写了个牌子,上头写什么‘独立女性不向命运低头’。”

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
“昨天被几个地痞围了,要她免费写春联,她不肯,被人把摊子掀了。墨汁泼了一身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晚间顾承礼来用饭,提起这事,筷子悬在半空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祁氏……毕竟是祁家的女儿,如今沦落至此——”

我把孩子抱到他面前。

孩子刚睡醒,眯着眼,小手往顾承礼脸上拍。

“侯爷看,阿昭今天学会翻身了。”

我一边给孩子擦口水,一边随口说了句:“对了,上回齐老说那缠绵散若是当真被孩子沾上,轻则终身瘫痪,重则……”

我没说完。

顾承礼的筷子落在了碗沿上,咣的一声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脸上那一点不忍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整顿饭再没提祁瑾儿三个字。

军需的生意稳住之后,我开始动真格的。

南边的水路打通了三条,北边的旱路铺了两条。当铺、钱庄、丝绸庄,一家接一家地开,全挂在不同掌柜名下,没有一家写姜氏的名号。

大楚第一女首富。

这个名头没人叫,但账本上的数字,比谁都响亮。

然后京城商会出手了。

四大商会联名切断了我的生丝供应链。我手上有三万匹军用丝帛的订单,交货日期就在下月十五。

违约,不只是赔银子的问题。军需违约,侯府的爵位都保不住。

顾承礼急得三天没合眼,在我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。

我坐在桌前,翻出了半年前就备好的一份海运契约。

泉州港。南洋航线。两艘商船。

生丝比商会的货还好,价格还低三成。

交货那天,我多备了两成的量。多出来的货,我没入库,直接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抛进了商会控制的主要布市。

他们的资金链,三天之内断了。

四大商会的当家人跪在侯府门前求见的那天,我在后院陪阿昭搭积木。

琳琅进来通报的时候,阿昭刚好把最上面一块积木搭稳了,咯咯笑着拍手。

我也拍了拍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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