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大哗。
我爹脸色骤变。
我大哥上前一步:“放肆!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她疯狂地笑着:
“她夺了我的身体,我也知道她所有的秘密!她根本不是你们家的人,她是北狄人派来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我身上。
周围的将士面面相觑,议论声渐起。
我骑在马上,低头看着她。
这个女子夺取我的身体,毁了我的人生。
我想找她算账还无门。
如今她换了个躯壳,反而倒打一耙,说我才是奸细。
“你说我是北狄奸细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的嘈杂声静了一瞬。
“有何证据?”
她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:
“我当然有证据!三年前你突然性情大变,从战场上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那不是你!真正的沈昭宁早就死在战场上了!你是冒名顶替的!”
我轻轻笑了。
“性情大变?”
我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向她。
亲兵让开一条路。
我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中隐隐杀意:
“那你说说,我为何性情大变?”
她愣了愣,随即咬牙切齿:
“因为你被夺舍了!有妖孽占了你的身子!”
“妖孽?”
我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
周围的人都盯着我们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我放缓了语速:
“那妖孽在我身体里的三年,都做了什么?”
我气势凌人,呛得苏媛一时语塞。
我替她说:
“身为天之骄女,却甘愿去上赶着嫁给那个落魄书生,放弃了我亲自培养的亲兵护卫,冷掉那些报国将领的心。”
话至深处,已有些老兵偷偷用手擦去眼角热泪。
我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说那三年不是我,那这些事,是谁做的?”
她的脸色变了。
我站起身,转向周围的百姓和将士。
“诸位都知道,三年前我沈昭宁从北境回来,突然像变了个人。舞刀弄枪成了不成体统,上阵杀敌成了女子不该做的事。我推了战事,嫁了陆家,在陆家当了三年贤妻良母。”
紧接着,我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若我真是北狄奸细,我为何要自毁长城?我为何要推掉战事,让北狄有机可乘?我为何要嫁给一个寒门书生,自甘堕落?”
人群中,有人开始点头赞同。
“就是啊,哪有奸细这么干的?”
“这女人疯了吧,胡说八道什么?”
苏媛急了,爬起来就要往我身上扑:
“你们别信她!她是在狡辩!她根本不是你们大梁人!”
身旁眼疾手快亲兵怒呵一声,随手将她按在地上。
我低头看她,目光平静。
“你说我不是大梁人,那你说说,我是哪里人?”
她挣扎着,脱口而出:
“你是北狄——”
话到一半,她突然顿住。
我笑了。
“北狄什么?”
她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我替她把话说完:
“你是想说,我是北狄人?还是想说,我是北狄派来的奸细?”
她不说话了。
我俯下身,压低声音,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:
“苏媛,你平日的喃喃自语,我都听在心里,你说的那个时代,就连女子都能和男子一视同仁地入学堂。可你来了三年,什么都没学会。你连大梁的律法都不懂,连北狄和我大梁的世仇都不知道。”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可知,我大梁与北狄征战百年,我祖父、我叔伯,都死在北狄人手里。你说我是北狄奸细,等于在说我全家通敌。”
我直起身,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对周围百姓正气道。
“按大梁律,诬告武将通敌者,斩立决。”
她的身子猛地抖擞。
我转头,扬起下巴招呼一旁的京兆府官吏。
“大人,这人当众诬陷朝廷命官,按律当如何?”
那官吏擦了擦额头的汗,结结巴巴道:
“按律……按律当收监候审,若查实诬告,当处……处斩刑。”
“那还愣着做什么?”
官吏一挥手,几个衙役上前,把那女人从地上拖起来。
她这才慌了,拼命挣扎:
“你们不能抓我!我说的是真的!她真的是奸细!她——”
我走到苏媛面前,看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家住何处?父母何人?可有户籍?”
苏媛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说不出来一个字,。
她投来的这具身子,看起来像个逃荒来的流民,连户籍都没有。
“没有户籍,没有来历,当众诬告朝廷命官。”
我淡淡开口,想着就这么直接去死,也太便宜她。
“依大梁律,流放三千里,永不得回京。”
苏媛的挣扎僵住了。
流放三千里。
她一个现代人,连古代的路都没走过,流放三千里,和死有什么区别?
自然,区别也有,在路上死掉,会更痛苦凄惨。
“不——!”
她尖叫起来,拼命想往我这边扑:
“沈昭宁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占了你的身体三年,但我没害你!我——”
我没让她说完。
“带走。”
衙役把苏媛拖走了,尖叫声越来越远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没害我?
她把我毁成了什么样子,她自己心里清楚。
“将军?”
亲兵小心翼翼地上前:
“时辰不早了,该出发了。”
我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
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。
我爹站在城门口,遥遥望着我。
我朝他抱拳,一夹马腹。
“出发!”
大军开拔,旌旗招展。
镇北关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