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一个月后。

我率军凯旋。

京城门口，百姓夹道欢迎。

我骑在马上，看着熟悉的街景，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
和我之前得胜归来的情景一样，唯一的不同就是，太安静了。

我爹没来迎我。

我娘没来。

我大哥二哥，一个都没来。

直到我走到镇北侯府门口，看见大门上贴着的那道黄纸，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抄家。

镇北侯府，被抄了。

罪名是——

通敌。

我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缰绳，指节泛白。

“沈将军。”

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

我转身，看见一个内侍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。

“皇上有旨，请沈将军入宫觐见。”

我盯着他手里的圣旨，没有动。

“将军？”

内侍催促了一声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跪下接旨。

入宫。

但不是去金銮殿。

而是去天牢。

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我坐在潮湿的稻草上，看着墙上那扇巴掌大的小窗，一言不发。

隔壁的牢房里，传来我娘低低的啜泣声。

“囡囡……囡囡回来了吗……”

我闭上眼。

“娘，我在。”

她哭得更凶了。

我爹一直没有出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牢房外传来脚步声。

有人来了。

我睁开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两个人影停在牢房门口。

陆文翰。

还有她。

那个女人，苏媛。

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，梳着妇人的发髻，站在陆文翰身侧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。

“沈昭宁，”

陆文翰开口，声音里满是得意:

“没想到吧，你也有今天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他被流放的人，怎么出来的？

苏媛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，掩着嘴笑了：

“你是不是在想，文翰哥哥怎么出来了？”

她往前凑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：

“因为啊，我们向皇上告发了你。你不是真正的沈昭宁，你是北狄奸细。皇上让人查了，查到镇北侯府这些年和北狄的往来书信，查到你们沈家通敌的证据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那些书信，是你提供的？”

她得意地笑了：

“当然，我在你身体里待了三年，你那些旧物，我可都见过，随便仿几封，不难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所以，是你诬陷我全家通敌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：

“诬陷？是你自己倒霉，谁让你得罪了我？”

我慢慢站起身，走到牢房门口，隔着木栏看着她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随即又觉得丢脸，挺了挺胸：
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你现在是阶下囚，我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！”

我看着她，轻轻笑了。

“苏媛。”

我开口，声音很轻:

“你最好不要这么做。”

她愣了愣：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最好不要诬陷我。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笑里含刀：

“因为你不知道，我原本打算做什么。”

她的脸色变了一瞬，随即嗤笑一声：

“你吓唬谁呢？你都快死了，还能做什么？”

我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，往陆文翰身后躲了躲。

陆文翰冷哼一声：

“沈昭宁，你就嘴硬吧。明日早朝，我会亲自上奏，请皇上赐你死罪。到时候，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”

他转身，拉着苏媛走了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娘在隔壁哭得更大声了。

“囡囡……怎么办啊囡囡……”

我转过身，坐回稻草上。

明日早朝吗？

好。

我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