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关。
血战七日。
我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北狄人尸首,浑身浴血。
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,换了三把。
身后,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来:
“将军!北狄人退了!退了!”
我没回头,只看着远处那面仓皇逃窜的狼旗。
“追。”
“啊?”
“传令下去,开城门,追击三十里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城中疲惫不堪的将士们。
“他们退了,但不代表他们认输了。今日不把他们打怕,明日他们还会来。”
将士们面面相觑,随即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杀!”
喊声震天。
城门大开,骑兵如潮水般涌出。
三日后。
捷报传回京城。
镇北关大捷,斩敌八千,追敌三百里,北狄王庭仓皇北逃,三年内不敢南下。
与此同时,另一条消息也在京城悄然传开。
陆文翰被御史参了一本。
参他什么?
参他宠妾灭妻,逼死正妻腹中骨肉。
这些本都不是什么大罪,顶多罚俸降职。
但巧就巧在,参他的那份奏折里,还附了一张清单。
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:陆文翰为官三年,收受的贿赂、霸占的田产、以权谋私的勾当,一笔一笔,明明白白。
不用说,自然是父亲的手笔。
从前父亲想帮我出头教训陆文翰,却被苏媛拿我的身体以死相逼,不准父亲对她的亲亲相公不利。
这一下,父亲把我从前在陆府受过的苦楚,都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
皇上也因此震怒。
陆文翰被革职查办,家产抄没。
陆母当场昏厥,醒来后疯疯癫癫,见人就骂“那个贱人害我儿”。
柳姨娘跑得最快,卷了细软趁夜逃走,结果被巡逻的官兵逮个正着,一并下了大狱。
陆府的大门上,贴了封条。
我在镇北关收到这些消息时,正在给战死的将士们立碑。
传令兵念完邸报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。
“将军,那陆文翰被判了流放,三日后启程。”
我点点头,继续刻碑。
“您……不去看看?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去看看?
看他落魄的模样?听他哭诉求饶?
“不必了。”
我把最后一笔刻完,放下刻刀。
“他会有他该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