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彻底凉透,从前想挽回的母子情分,终究是一厢情愿。
我不再理会,只想去主院拿回母亲留下的玉镯,从此远走。
刚到主院,萧烬瑜便拦住我,眼底满是痛心:
“晚璃中毒了,昏迷前,她说是你递的茶害了她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我语气平静,欲转身离开:
“侯府既然容不下我,便和离吧。”
“和离?”
他急声反驳:
“我们是青梅竹马,又是皇上赐婚,怎能说离就离?”
“皇上已经准了。我只要玉镯,拿到就走。”
他不信我,笃定我定会不舍,于是红着眼提起往事:
“当年你在战场拼死生下念虞,大出血也要保他性命,我因爱你,才给他取名念虞,你真舍得?”
“有关你的一切,我都不要了。”
我决绝开口。
萧烬瑜痛心得浑身发颤,哑声道:
“苏子虞,你如今不过想脱罪下毒之事,于是欲擒故纵。”
“你既如此,我只能行家规,是你逼我的。”
他下令取来侯府长鞭,鞭梢落下的瞬间,北狄受虐的记忆涌上心头,背上旧伤瞬间崩裂。
我忍着剧痛嘶吼:
“萧烬瑜!你就没想过岳晚璃的来历?她的丹药你吃了后,真的强身健体?”
他眼底闪过动容。
可丫鬟突然跑来哭喊岳晚璃吐血,那点心软瞬间消散,他厉声喝道:
“继续打!”
十八鞭落下,我口吐鲜血,撑着最后力气问:
“玉镯,可以还我了吗?”
萧念虞冲出来,将玉镯狠狠摔在地上,镯子四分五裂:
“你害我娘亲,脏东西拿走!”
我的泪,终究在看到这破碎的玉镯后,忍不住落下。
侯府里唯一的念想,碎了,唯一让我挂念的东西,也没了。
我撑着满是血的身子起身,走向府门。
“子虞,你如此重伤,你还要去哪?”
“你如今已是残破之身,没有侯府庇护,天下之大,你能去哪?”
我轻笑道:
“萧烬瑜,我原以为,北狄战俘营是我此生的梦魇,没想到,这镇国侯府才是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只祝你和岳晚璃,白头到老!”
说完,太监便持圣旨而来:
“奉天承运,准镇国侯萧烬瑜与虞子虞和离,萧烬瑜永生不得踏入江南,惊扰虞娘子!”
萧烬瑜满脸错愕,僵在原地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子虞……”
我躬身谢恩,最后只说了句:
“萧烬瑜,这些年的舍身相救,这十八鞭,就此抵过,你我从此一笔勾销。”
我决然转身,身后他仓促唤我“子虞”,我再未回头。
这京城盛世,侯府繁华,恕我不奉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