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瑜守在苏子虞曾住的偏院门口,久久未曾离开。
她离开已整整三日,院中的一草一木,还残留着她的气息。
起初他只当她是闹脾气,她为救他身陷北狄三年的炼狱都熬了过来,怎会真的舍下他与念虞,一去不回?
可七日过去了,一个月过去了。
侯府依旧没有她的身影。
而岳晚璃,也在苏子虞离开的第二日,便好了起来。
她嘴里句句都在说下毒的事是苏子虞做的。
可他清楚,苏子虞行事从来光明磊落,若是她做,她必会承认。
再说了,苏子虞和他青梅竹马,深知她不是会行这种下作之事的人。
只是那日岳晚璃中毒吐血,扰乱了他的心绪,蒙蔽了他的双眼。
苏子虞那日被鞭打之时,口口声声说着岳晚璃来历的事,丹药的事,犹在耳畔,影响着他的思绪。
从前岳晚璃的诵经声,丹炉香火,是他心安的慰藉。
如今听在耳中,闻在鼻间,只剩聒噪刺鼻。
他夜夜辗转难眠,心口的落空与钝痛越来越明显。
才后知后觉,他真的弄丢了那个为他舍命的女子。
他想起边关绝境,苏子虞披甲带刀,替他力挽狂澜。
想起她在战场拼着大出血生下萧念虞,奄奄一息还抓着他的衣袖,要他护好孩儿。
想起她满身伤痕归府,满眼希冀望着他,他却满眼嫌恶,护着旁人伤她入骨。
这份悔意啃噬着心脉,让他坐立难安。
这日他清查侯府密务,在炼丹房的暗格中,翻出了一沓密信与未炼完的药渣。
密信上尽是北狄余党的暗号,清清楚楚写着岳晚璃与国师私通敌国,意图里应外合,颠覆大周江山!
他拿着信纸的手变得冰凉,又立刻传来岳晚璃的贴身丫鬟。
严刑之下,丫鬟吓得全盘托出。
“侯爷,当年您因虞娘子被俘痛不欲生,去寺庙祈福,晚璃姑娘给您的丹药是迷药!”
“迷乱了您的心智,才发生了关系……此后她日日给您喂伤身丹,让您依赖她,把她当成虞娘子的替身!”
“那日她中毒,是自己下的药,故意嫁祸虞娘子啊!”
萧烬瑜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去回炼丹房的时候,岳晚璃看到暗格已被打开,行事败露。
她瞬间卸下温婉伪装,满脸怨毒地冷笑:
“萧烬瑜,没想到,那个女人走了,你倒是醒了。”
“我本是北狄遗留的公主,当年你与苏子虞屠戮我北狄将士,毁我家国,我就是来复仇的!”
“你吃了三年我的丹药,五脏早已亏空,此生再无出征领兵的可能!”
“大周兵权,你再也握不住了!这是你们欠我的报应!”
说完,她挥着匕首扑来,萧烬瑜侧身躲开,厉声命人将她拿下,即刻入宫面圣,揭发国师与岳晚璃的叛国阴谋。
国师闻讯仓皇逃窜,片刻后探子急报:
“侯爷!国师逃往江南了!恐是要对虞娘子不利!”
萧烬瑜浑身一震,跪求皇上收回江南禁令。
皇上以家国大局为重,终是撤了禁令,准他即刻前往江南。
刚出皇宫,萧念虞便疯了似的冲过来,用小拳头狠狠砸着他的腿,哭喊道:
“是你赶走晚璃娘亲!是你信那个坏女人!我恨你!娘亲永远不会回来了!”
萧烬瑜僵在原地,心口剧痛如绞。
“念虞,是我没有管教好你,明明你的名字我是因为爱子虞才取的,可三年安稳的日子,让我忘记当初的初心。”
“念虞,我们一起去把娘亲追回来好吗?”
“我们和她说,我们做错了,让她原谅我们。”
说完,他便抱起萧念虞便上马。
马鞭狠狠落下,骏马疾驰而去,他疯了一般往江南赶。
他反复呢喃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:
“子虞等我……千万要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