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瑜的纠缠,成了甜汤铺的日常。

他还暗中留了侍卫守在巷口,护我安危,寸步不离。

我心里早已隐约猜到,北狄余孽未清,他是怕我遭牵连,却又不敢明说。

每日清晨,他都会带萧念瑜站在铺口。

念瑜再也不恶语相向,怯生生地看着我,小声喊一句:

“娘亲。”

我没想到,他竟把孩子从京城带来了江南。

还一字一句告诉念瑜,我们本是江南青梅竹马,自幼在这烟雨巷陌里长大,一同踩过青石板,一同落水采莲。

我始终不动声色,每日盛上两碗刚熬好的甜汤。

收钱、递碗,流程熟稔,语气平淡得如同对待最普通的食客。

不多说一个字,不投去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
他付了银钱,便牵着念瑜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。

静静地看着我在铺里熬汤、擦桌、摆弄窗沿的花草,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。

林星遥起初还横眉冷对,每次都挡在我身前瞪他。

后来见他从不多生事端,只安安分分做客人,便懒得再管,私下戳戳我的胳膊笑道:

“送上门的生意,不赚白不赚,你就当他是空气,别往心里去便好。”

我轻轻点头,确实未曾往心里去。

于我而言,他早已是过往云烟,是刻在悲痛里的伤疤,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
这般平静的日子,过了整整一个月。

直到一个月后的深夜,江南突降暴雨。

狂风卷着雨水拍打着铺门,吹得窗哐哐乱颤。

我正准备闭店歇息,门口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萧烬瑜撑着一把油纸伞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大半身。

他抬手刚要推门,我先一步开口,声音清冷:

“抱歉,小店已打烊,公子请回吧。”

话音未落,巷口的拐角处,骤然冲出一群身着黑衣,手持长刀的人。

个个面露凶光,为首者面容阴鸷,正是潜逃多日的北狄国师!

他站在雨幕中,狠戾道:

“萧烬瑜!你以为大周还是你们当今天子的天下?”

“我北狄余党早已渗透大周各州各县,三年前你领兵屠戮我北狄子民,毁我家国。”

“今日,我便要让你和苏子虞血债血偿!你们夫妻,今日都得死在这江南雨巷里!”

我心头猛地一沉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
此人正是通敌叛国,勾结岳晚璃的罪魁祸首。

也是当年害得我身陷北狄战俘营,受尽三年折辱的元凶,没想到他竟一路追至江南,欲赶尽杀绝。

萧烬瑜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,手中的油纸伞掉在地上,被风卷走。

他猛地回头看向我,雨水打湿他的眉眼,我清晰地看清他的口型,他在说:

“别出来。”

紧接着,他朝我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竟透出一抹温润的笑意。

如同儿时江南巷口,那个推着我坐秋千的少年。

下一瞬,孤身一人,朝着数十个持刀的北狄余党冲了过去。

刀剑碰撞的声响、凶狠的怒吼、凄厉的惨叫,混着倾盆暴雨,声声刺耳,扎得我心脏生疼。

我站在铺内,看着他以一敌众,身形渐渐踉跄。

我忽然想起,那日萧念虞来和我说,萧烬瑜早已被岳晚璃的丹药毁了身子,五脏亏空。

连寻常习武之人都不如,却为了护我,瞒着皇上,瞒着所有人,硬撑着来到江南。

长刀劈落,他后背深深挨了一刀,鲜血瞬间浸透衣袍,在雨水中晕开一片红。

如同边关战场上,那抹触目惊心的血色。

恍惚间,从前他也是这样,不顾一切挡在我身前。

用血肉之躯为我撑起一片安稳,满身是血,却还笑着对我说,我安好便是他毕生之幸。

战俘营里的折磨那些阴霾瞬间涌上心头,我闭上眼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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