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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楠楠，妈错了，妈不该找你要钱。”

说着，她抹了抹眼睛。

本以为妈妈是真心求和，我正想拉她起身，岂料她又说：

“实在不行，妈就去给别人端屎端尿，保证不给你添麻烦！”

“你要还不高兴，就打妈几巴掌解解气。”

几乎是同时，我的余光瞥见弟弟站在拐角处举着手机对准我们。

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
我瞬间意识到不对，赶紧后退一步，甩开我妈的手跑出门外。

正打算在小区门口的面店垫垫肚子，边吃边捋。

可将将吃了两口，手机响了。

是大表姐。

“崔楠，快回去给你妈道个歉，你让你妈下跪，也不怕折寿！”

放下手机，铃声又响起。

这次是舅舅。

“你怎么回事？居然不给你妈钱用，还敢让她下跪，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？！”

“舅，不是……”

他根本不听我的话，不依不饶地骂了半天。

微信消息声也接连响起。

我点开一看，家族群里99+的消息。

【崔楠你简直是个冷血动物，你妈真白养你了！】

【还敢让你妈给你跪着，家里怎么出了你这么玩意儿！】

我往上一划，脊背发凉。

原来是我弟把妈妈下跪的视频发在了家族群里。

我急忙撂下面钱冲回家。

一开门，我妈和弟弟正愁眉苦脸地站在客厅，而一群亲戚挤在沙发上。

我环视了一圈。

他们眼里有嘲讽，有看戏，有愤怒。

听到我的声音，大家立刻围了上来。

“听你妈说，你一个月挣两三万，她把你养大，你给家里用点钱怎么了？”

“你看把你妈逼成啥样了，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董事？”

……

我站在他们之中，像犯人似的被审判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事实不是那样的，想说我妈那是做戏。

我也想冲过去狠狠甩我妈和我弟一耳光，然后揭穿他们的真实目的。

可看着母子俩在外围暗暗发笑，我突然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
脑里的瘤子疯狂地搅动着我的神经，让我的意识有些涣散。

周围的谩骂声越来越大，它们不断扭曲，变为脑里的嗡鸣声。

一瞬间，大脑里的那根弦似乎崩断了。

我冲进厨房抓起菜刀，又冲回客厅。

我弟一声大喊，“草，你怎么拿刀！”

一群人作鸟兽散，恐慌地惊声尖叫。

我妈却示意大家安静，然而指着自己的脖子道：“来，有本事往这儿砍。”

她见我握着刀的手分明在颤，笑了笑又往前一步。

“哼，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，你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？还跟我玩这些花招！”

“崔楠，我赌你不敢！”

看到她眼里毫无爱意，只有得意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我爸第一次打她，我给她擦干眼泪说等我长大保护她。

想起冰天雪地里她背着高烧的我去医院，想起我爸忘记我的生日她却偷偷为我买了蛋糕。

也想起我弟出生后，我爸不再对她拳打脚踢，她说我弟是福星。

想起后来她的所有时间精力都放在我弟身上，以及一门心思为我弟掏空我的银行卡。

我的脑子被她的好她的坏挤满了，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掉。

我下意识朝她逼近一步，呜咽道：

“你赌对了，可我也是你女儿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”

“那我现在把命还给你，满意了吧？”

说完，我抬手翻转手腕，刀刃指着自己的颈部划了下去。

顷刻间血溅出来。

我妈脸色煞白的怔在原地。

下一秒，有人大喊：“打120！”

我眼前一黑，在叫喊声中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