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开动的时候,桌板上的手机第38次响起。

我接起吕秋莲的电话,先声夺人,但内心格外平静。

“房子的事你们别想了,我不会留给你们的。”

“这些年我给你和崔德宇的钱并不少,我知道给你的那部分你也给他存着呢。”

“所以我这一走算是和崔家两清,也算还了你的养育之恩,你不用来找我了。”

她似乎想说什么,可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
继续说出压在心头已久的事:

“对了,最后给你说件事吧,这些年你疼到不行的儿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。”

“崔建军是A型血你是O型血,怎么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呢。至于你的孩子在哪儿,崔德宇又是谁的孩子,你就自己慢慢查吧。”

说完,我懒得再听她的回应,径直挂断了电话。

窗外,那个熟悉的城市越退越远。

我关掉此起彼伏的来电,将吕秋莲和崔德宇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
又点进微信,悉数退出和他们有关的所有群。
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一天一夜后,我再次回到京市。

趁着还有余力,我开始一一打理死前所剩的事。

先向公司提了辞呈。

大领导将我这些年的付出和成长都看在眼里,对我再三挽留。

直到我说出自己脑癌晚期,也拿出诊断证明,他这才了然。

不仅三天内帮我走完了流程,还在我离职前给我发了丰厚的奖金。

接着我把京市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整理收拾掉,跟房东退了租。

只留下一些换洗衣物,拖着行李箱离开奋斗八年的地方,一路南下来到云城。

我在这里替自己选好了一方墓地,然后住进提前定下的临终关怀疗养院。

医生断言我顶多还能活一个多月。

那我只希望剩下的时间自己不再被负累,能平静得长眠于山清水秀的地方。

就在我的生活终于落个清静时,吕秀莲那头却掀起了腥风血雨。

那日我在高铁上挂断电话后,她被猝不及防的消息砸得手足无措。

起初,吕秀莲是不信的,只以为我是在用假消息离间他们母子,报复她问我要房子的事。

毕竟自从崔德宇出生,崔建军才给了她好脸色。

况且她养了这孩子二十三年,周围人总说儿子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可渐渐地,我的电话始终打不通。

而这件事像一根刺似的扎在吕秀莲心里。

一天,她心里打着要证明给我看的幌子,悄悄带着崔德宇的发丝和牙刷去了趟司法鉴定所。

可惜没有如她所愿,鉴定结果和我说的一致。

她手上的DNA报告成为崔德宇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铁证。

吕秀莲踉跄着跌坐在地上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等到冷静后,她还是想弄清自己究竟是替哪个女人养了儿子,而自己的孩子又在哪里。

于是她憋着那口气回到崔建军的老家,然而亲戚一问三不知。

后来,急红眼的吕秀莲不惜用撬开崔建军的坟墓威胁,硬生生从亲戚口中套出一个更为晴天霹雳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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