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连成线地滚落出来,浸湿了枕头。
想不到我妈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我弟那边。
一门心思地算计我这个将死之人,把我这个亲生女儿当作提款机。
崔德宇还在喋喋不休他的计划。
甚至为我妈出谋划策,让她多打感情牌。
“这段时间你好好陪她,记得多去跟她说点软话,多在她跟前掉几滴眼泪。”
“等她一感动你再开口,她不会不好意思不给,她这些年就盼着家里人多爱她一点。”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聊了许久。
说到最后,我妈唉声叹气道:“你姐大概会恨死我吧……”
脑里瘤子和脖颈上的伤口都在一抽一抽的疼。
我不恨她,也不想恨。
毕竟我终于认了。
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不知是我妈对自己将要做的事心有所愧,还是单纯在用我弟给她谋划的怀柔政策。
她对我出奇得耐心温和,几乎是有求必应。
这天我妈推着我下楼晒太阳。
我们围着步道绕了一圈又一圈,她也絮叨起从前。
不知失神想到什么,思绪拉回来后眼圈也红了。
终于,她欲言又止了会儿,还是开口道:
“等你出了院,把家里的房子过户给德宇吧。”
“他咨询过律师,说等你以后没了,你的财产只有我能继承。等我没了,我的财产也还是他继承,所以……”
我没忍住冷笑出声:“我还没死呢,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啊?”
许是有些心虚不敢跟我对视,我妈错开了视线。
她盯着我的脚尖,小声地说: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晦气,可是……你到底是他姐,你让让他好不?”
让让。
从我弟出生开始,我妈就常常对我说这两个字。
谁知这一让,就是23年。
可人之将死,很多东西也已经看透,如今我倒不想让了。
只不过我还不能挑明,以免毁了我的计划。
所以我佯装点头,但话锋一转:“妈,我有点渴,给我买杯路口那家店的橘子汁吧。”
我妈不疑有他。
她将我推至阴凉处,嘱咐了几句后,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。
等我看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。
我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,披上自己的衣服。
摸了摸兜里早就装好的手机和钱包,我一步步走出大门,伸手拦了辆出租往高铁站去。
去京市的票几天前就买了好了,列车会在半小时后出发。
从此山高路远,我和崔家再无分毫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