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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阖上眼,连多看她一秒都觉反胃。
她却不肯罢休,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:“说也奇怪,我这被蛇毒侵蚀过的残躯,住进这侯府,反倒一日比一日松快。”
“姐姐你这金枝玉叶,反倒开始呕血。莫不是……姐姐当年用了龌龊手段坐稳侯夫人的位置,如今遭了天谴?”
我依旧默不作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的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得意的轻笑:“姐姐可得想开些。侯爷说了,女人最要紧的是能守在他身边,平安顺遂地活着。”
“姐姐家世再好,若是个薄命人,这侯夫人的位置,怕是也坐不长久。”
这话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心上。
前世的我,正是听了这番话,气血翻涌,当场栽倒。
但这一世,我猛地睁眼,对上她那双满是挑衅与讥讽的眸子。
没有哭闹,没有动怒,只是静静望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我的平静,反倒让柳如烟有些发慌。
她讪讪一笑,起身道:“看姐姐累了,我就不扰了。”
她走后,我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个深深的血痕。
当夜,萧景渊终于踏入我的寝殿。
他身上带着柳如烟常用的那种清苦的药香。
他走近床边,本想坐下,
却在看到我唇边未擦净的血渍时,猛地蹙眉:“你怎么回事?又呕血了?”
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。
我无力回应。
他后退一步,像在躲避什么晦气东西,
“我回房是歇息的,不是来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!”
说罢,他转身就走,径直往柳如烟的西厢房去了。
我听见他吩咐下人:“去请御医来给如烟看看,她今日心绪不宁,别再受了惊扰。”
“还有,把主院的门看好,别让夫人出来冲撞了如烟。”
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笑语,心头一片荒芜。
我的“病势”日渐沉重。
随着柳如烟在府中住得越久,我身上开始出现各种离奇的症状。
皮肤变得粗糙蜡黄,失去往日的莹润。
头发大把大把脱落,曾经引以为傲的绣工和管家才能也渐渐迟钝,府中事务接连出错。
一次家宴上,萧景渊无意中瞥见我因脱发露出的头皮,脸上的神情像见了件腐朽的旧物,当场甩开我的手。
连退三步,指着我,声音里满是惊嫌与鄙夷,
“你这副模样……比街边的老妪还碍眼!滚!别在这儿给我丢人!”
说完,他仓皇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