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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公公婆婆对我更是厌弃到了骨子里。
他们命人将我锁在偏院,对外只说“夫人染了怪病,需静心调养”。
随后当着所有亲友的面,宣布要认柳如烟做义女。
往后侯府的产业,她也能分去一半。
婆婆指着我的脸骂道:“你这个丧门星!自打你进了门,家里就没太平过!”
“如今还把晦气过给了如烟!”
“来人,把她那些绫罗绸缎、珠宝首饰全给我扔了!留着只会败坏府里的气运!”
阴冷的偏院里,我痛得浑身抽搐,却只能在众人鄙夷的议论声中,咬碎了满口牙。
到了后来,我的身子竟成了柳如烟的“药引”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力、福气,甚至连做针线活的巧劲,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抽走,涌向那个女人的身体。
但我没放弃。
重活一世,若还是任人拿捏,那两世的苦岂不是白受了?
我不再信大夫,不再向谁求助。
我开始自救。
我偷偷记录下每次呕血、每次犯晕的时辰和轻重。
同时让青禾想尽办法,记下柳如烟那边的所有动静。
两份记录铺开,我夜夜在灯下比对,想从中找出些规律。
“前世到死都没弄明白这邪术的门道。”
“但如今想来,既然我的精力能被她吸走,那我们之间必然有条能量通道。”
“这通道能送‘精力’,难道就不能送‘苦楚’?”
她要我的元气,我偏要喂她寒毒!
她要我的气血,我偏要灌她苦水!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生根。
当青禾说柳如烟今日的药膳是补气血的当归乌鸡汤时,我立刻喝了一碗加了黄连的冷茶。
苦涩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腹中那翻江倒海的虚浮感似乎真的压下去了些。
我屏息听着。
片刻后,院外传来一声轻响,伴着丫鬟的低呼:“如烟小姐,您怎么突然恶心起来了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转眼入了冬,京城下了第一场雪。
柳如烟的身子早已大好,她最爱穿着萧景渊为她做的紫貂斗篷,在园子里赏雪。
而我的身子,却在那一夜,跌入了从未有过的谷底。
那虚弱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,像是全身的血和骨头都被抽走,只剩一副空皮囊。
我痛得在床上翻滚,冷汗浸透了头发和衣衫,连牙都咬出了血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像前世般,被这无休止的折磨提前耗尽性命时,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闪电般劈开了被痛苦填满的脑海。
我知道,时机到了。
这濒死的剧痛,既是她要彻底夺走我一切的预兆,也是我反击的号角。
“青禾,”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令,“扶我起来!去院子里!”
我一步步挪到院中。
毫不犹豫踢掉脚上的棉鞋,赤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积雪里。
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,我冷得浑身发抖,牙齿都在打颤。
我没理会青禾的惊呼,只对她命令:“去,把我前几日让你备的,那桶混了硝石和辣椒油的冰水端来!”
我接过水桶,迎着风雪,从头顶猛地浇下。
那刺骨冰寒又带着灼痛的液体滑过全身,像在我这快要熄灭的躯壳里,泼了一盆寒冰。
就在那一瞬间,我体内那狂暴的、几乎要将我撕碎的抽离感,猛地一顿!
与此同时,一墙之隔,那暖如春日、被层层护着的西厢房里,
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无比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!
那声音,属于柳如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