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我依旧是那个“病弱”的侯夫人。

每日守在偏院,看书,刺绣,喝着那些让大夫们都觉得“自寻死路”的寒凉茶汤。

柳如烟则成了侯府最金贵的明珠,被小心翼翼地捧着。

经了上次的“寒邪侵体”,她变得愈发谨慎。

房里炭盆从不熄,衣食住行,无一不精,无一不暖。

萧景渊和公婆,似乎也渐渐放下了对我的那点疑虑。

在他们看来,我不过是在自暴自弃,用折腾自己的法子,宣泄那无声的怨怼。

他们不知道,我每一次饮下冷茶,每一次在寒夜里推开窗,都是在为我的复仇,打磨最锋利的刀。

我开始更精准地操控这场无形的较量。

青禾成了我最得力的耳目。

她买通了柳如烟身边的一个小丫鬟,能将柳如烟每日的脉案和进补的药方,分毫不差地送到我案头。

“小姐,今日御医给如烟姑娘的方子是‘滋补气血’,主药是陈年的阿胶。”

我点点头,转身让青禾在我的汤碗里,盛上冰镇的绿豆羹,再撒上一把黄连末。

“小姐,如烟姑娘今日要用当归黄芪炖鸡汤,固本培元。”

我便在同一时刻,喝下能“凉血解毒”的生地丹皮水。

于是,侯府的下人们常能看到这样的奇景:

西厢房的柳如烟,明明享用着最顶级的补品,却时常无故心慌盗汗,气色时好时坏;

而偏院的我,明明吃着最伤身的食物,气色却一日比一日平和,眼神也愈发清明。

我的武器越来越顺手。

我甚至发现,我的心绪,也能通过这诡异的连接传过去。

当我心中满是怨毒和杀意时,柳如烟便会噩梦连连,彻夜难眠。

当我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平静时,她则会感到莫名的、发自心底的空落和惶恐。

柳如烟快被逼疯了。

她开始疑神疑鬼,怀疑身边每个人都要害她。

她斥骂的范围,从下人渐渐扩到前来探望的亲友,甚至连婆婆,都挨过她几次不轻不重的顶撞。

萧景渊对她的耐心,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中,渐渐耗尽。

他来我这里的次数,反倒多了起来。

不是来质问,也不是来留宿。

只是在被柳如烟的歇斯底里搅得心烦意乱后,来我这片冷清地,寻片刻安宁。

他看着我平静地处理府中账目,看着我淡然地喝着冷茶,眉头紧锁。

“你……”他似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开口,“为何总一副……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?”

我从账册上抬起头,迎上他复杂的目光,轻声反问:

“侯爷希望我,是何种模样呢?”

“是像从前那般,为你的一句温言而喜不自胜,为你的一丝冷淡而痛彻心扉?”

“还是像如烟姑娘那般,为你的一举一动而忽喜忽悲?”

我的话,让他哑口无言。

他或许从未想过,一个女人,可以不依附他的喜怒而活。

他坐了会儿,终是觉得无趣,起身离去。

我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
我知道,他不是来关心我。

只是在另一处感到了厌烦,才想起我这个被他丢在角落的摆设。

我的心,早在重生那一刻,就死了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