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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上的变故,让侯府和柳如烟成了满城笑谈。
柳如烟被连夜送进医馆,虽然后来渐渐缓过劲。
但那场突如其来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剧痛,还有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喊出的“妖术”二字,像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萧景渊和公婆的心里。
他们开始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,打量这个失而复得的“宝贝”。
而柳如烟,彻底被吓破了胆。
她整日疑神疑鬼,把自己的病房守得像铁牢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她看谁,都像是要加害她的仇敌。
她的“报应”,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,提前来了。
那天,天色阴沉,像是要塌下来一般。
病房里,最好的大夫、安神的医者,早已严阵以待。
而我的偏院,却冷清得前所未有。
我遣走了青禾,说要独自静坐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我关上门,为自己描了精致的妆容,换上一袭墨色的、绣满银线的礼服。
那是我两年前嫁入侯府时,萧景渊第一次带我参加家宴穿的衣裳。
我要让他,让这侯府的所有人,都清清楚楚地看见,是谁,笑到了最后。
当医馆的方向传来第一个仆役惊恐的呼喊“不好了!如烟姑娘出事了!”,我端坐在镜前,望着镜中那个美得冷冽的自己。
我笑了。
然后,端起早已备好的一碗漆黑如墨的液体,一饮而尽。
那是我用数种能让皮肤大面积溃烂的毒草,配上从南疆黑市寻来的“骨粉”熬制而成,足以催动最后的、最致命的反噬。
药汁入喉,像滚烫的铁水,瞬间在我五脏六腑炸开。
与此同时,医馆的方向,传来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、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病房内,瞬间乱成一团。
柳如烟的身体,从之前的好转,急转直下,成了惨烈的地狱。
“肉!皮肉在烂!如烟姑娘的皮肉在成片地溃烂!”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,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突然……突然就像被毒虫啃噬一样?”大夫们也慌了神,围着病床,却束手无策。
柳如烟躺在病榻上,那张娇美的脸和身子,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。
皮肉一块块溃烂脱落,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。
她的眼睛瞪得极大,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虚空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“啊——!我的肉!不是我的!这痛不是我的!”她撕心裂肺地尖叫,声音凄厉得让走廊外的病人都毛骨悚然。
萧景渊和公婆冲进病房,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惊得呆立当场。
“如烟!如烟你怎么了?”萧景渊扑到榻边,抓住柳如烟的手,却被她身上溃烂的皮肉和那疯狂的眼神吓得一颤。
“是她!是你对不对!”柳如烟突然回过神,死死抓住萧景渊的衣襟,指甲深掐进他的皮肉,
“是林薇那个毒妇!是她搞的鬼!”
她的神志已经完全混乱,在剧痛的逼迫下,将所有秘密都嘶吼出来。
“是她知道了……是她破了我的‘共生咒’!那痛……那剜心焚身的痛,本该是她的!”
“是她把痛还给了我!侯爷!救我!我的符咒……我的符咒呢……”
“咒术?”“反噬?”
这两个在宴会上就听过的词,此刻从柳如烟嘴里再次喊出,如同两道惊雷,在萧景渊和公婆的脑中炸开。
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柳如烟,终于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。
柳如烟却已经等不到他们的反应了。
在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中,她猛地瞪大双眼,头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