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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断气时，仍保持着那副血肉模糊、似被生生剜去皮肉的惨状。

而我，恰在此时，身着华服，一步一步，缓缓踏入这间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病房。

我的出现，让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他们望着我，望着我身上那扎眼的墨色，和脸上那平静到诡异的笑，像见了地狱里绽开的花。

萧景渊猛地回头，眼神从震惊、茫然，最终凝成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
“你……你全知道？”

我没答他，只走到榻边，低头看了看已断气的柳如烟，和她那不成模样的躯体。

我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

“侯爷，你的青梅，我已替她受完所有苦楚了。”

柳如烟死后，官差在她住处搜出了来自南疆的邪门祭坛和施咒用具，坐实了她用妖术害人的罪名。

侯府包庇妖术师的丑闻传遍京城，声望一落千丈，一夜之间，从世家楷模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败类。

萧景渊在书房枯坐一夜。

天亮时，他双眼赤红，形容枯槁地来到我面前。

他望着我，望着我身上尚未换下的墨色礼服，脸上满是悔恨与痛苦。

“薇薇……”

他声音嘶哑，“是我错了……是我瞎了眼，对不住你……你原谅我，好不好？我们……重新开始。”

他想伸手拉我，被我侧身避开。

我看着他，这个我爱了两世、也恨了两世的男人，心中再无波澜。

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、签过名字的和离书，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
“侯爷，”我平生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唤他，

“你渴求真心，我成全你。柳如烟求仁得仁，也算圆满。”

“她所受的苦，是我前世的百倍千倍，如今，她用命偿了。至于你……”
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，续道：

“你欠我的，不是一句‘对不起’能还清的。但我也累了，不想再纠缠。”

“签了它。从此，你我恩断义绝，黄泉路上，不复相见。”

萧景渊浑身颤抖，望着那份和离书，像望着自己的催命符。

他想说话，想挽留，想忏悔，可在我冰冷决绝的目光下，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
最终，他颤抖着手，取过笔，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三日后，我以林家主事人的身份，正式接管了曾被侯府觊觎的产业。

我没回头看那座囚禁我两世的宅院，也没理会来求我、一夜白头的萧景渊。

我站在楼阁窗前，俯瞰着满城烟火。

江南的晨光，带着商道的风烟与胜利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