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期,医生说还有三个月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我妈笑了,

“你小时候装发烧不想上学,后来装胃疼不想干活,现在倒好,直接装癌症了。”

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检查报告,递给她。

她接过去,扫了一眼,揉成一团,扔在我脸上。

“少给我来这套!”她吼着。

“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好过,嫉妒他,我告诉你,你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没完!”

那张纸团砸在我脸上,又掉在地上。

我低忽然觉得很累。

不是胃疼的累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,整个人都要散架的累。

“妈,我没骗你。”

她没理我,头也不回转身往房间走。

“我去医院陪你弟,”

“你把家里收拾干净,晚上自己热点剩饭吃,别碰冰箱里的东西,那是给你弟留的。”

门砰地关上了。

我站在客厅里,听着爸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。

我弯腰捡起来纸团放回书包,又走进厨房洗了碗。

一连几天,家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

冰箱里有菜,有肉,有鸡蛋,但我不敢动,那是给弟弟留的,我妈走之前特意交代过。

那天晚上饿得实在受不了,我拿了一个鸡蛋,煮给自己吃。

刚剥完壳,我妈回来了。

看见我手里的鸡蛋,她疯了似的冲过来,一脚踹向我。

“这是给你弟的,你就那么馋吗?”

鸡蛋被她扔在地上,踩得稀碎。

我蹲下去想捡,被她拽着头发拉起来。

之后我再没动过冰箱里的东西。

饿了就喝自来水,喝到胃里翻江倒海,然后吐出来。

第五天晚上,爸妈和弟弟回来了。

弟弟坐在轮椅上,被爸爸推进门,脸色蜡黄,人瘦了一圈。

我妈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,全是药。

她看见我蹲在厨房角落捂着肚子,愣了一下,然后皱起眉。

“你又在鬼鬼祟祟干什么?”

我没说话,她也没再问,张罗着给弟弟做饭。

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,是鸡汤。

我蹲在角落里,闻着那些味道,胃又开始疼。

弟弟坐在客厅沙发上,我妈端着碗喂他。

“明明乖,喝点鸡汤,补身体的。”

“我不想喝,”弟弟噘着嘴,“我要吃蛋糕。”

“明明听话,以后不吃甜的了。”

爸爸叹了口气捏捏弟弟的脸,温柔地说道:

“爸爸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玩具,一会陪你玩,好不好?”

他们没有人关心我疼的发白的脸,眼里只有弟弟。

我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那张诊断书。

我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,爸爸妈妈,你们知道吗?

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。

声音很低,也很急切。

我悄悄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
“真的有用?”

“我打听过了,绝对有用。”

“李婶儿她外甥女就是这么治好的,绑定了之后,她外甥女的病就转给别人了。”

“那不会出事吧?”

“就是把明明的糖尿病转到念儿身上,明明就不用遭罪了。”

“我已经联系好了,明天就能拿药,到时候把药掺在红糖水里给那丫头喝了就行。”

“但是念儿得病了,咱家也晦气,不给治怕人家说闲话。”爸爸语气犹豫。

“谁敢说闲话,念儿是姐姐,替弟弟受点罪怎么了?”

我站在门后,听着这些话,浑身发冷。

替弟弟受点罪,她说得那么轻巧。

我捂着胃,慢慢蹲下去。

胃里又开始疼,一阵一阵的,像有人在里面翻搅。

我不明白,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,为什么那么偏心,连最后三个月也不想让我好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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