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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弟的病情恶化得很快。

他不再能走路，只能躺在床上，吃不下东西，靠输液维持。

我妈每天都在哭，我爸每天都在抽烟。

他们不再吵了，但那种沉默，比吵架更可怕。

那天放学回家，我看见我妈跪在我爸面前。

“我求你了，”她说，“你换吧，你身体好，你扛得住。”

我爸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我妈突然站起来，冲进厨房，拿了菜刀出来。

“你今天不换，我就死给你看！”

我爸气的怒目圆睁，他说：“你死吧，死之前吃个药，把明明救活，我正好娶个年轻的。”

我妈愣住，刀掉在地上。

那天晚上，弟弟忽然不行了，被送进了抢救室。

我在学校上晚自习，许老师接到电话，带我赶过去。

到的时候，抢救室的灯还亮着。

我爸坐在长椅上，双手捂着脸。

我妈站在门口，不停往里张望。

看见我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冲过来。

“念儿，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你弟弟快不行了，你快想想办法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突然跪下来，抱住我的腿。

“妈求你了，”她哭喊，“你救救他，他才七岁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。

这个曾经用烟灰缸砸我的女人，这个曾经逼我喝药的女人，这个曾经把我往死里打的女人。

现在跪在我面前，求我救她儿子。
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我告诉过你，你可以自己救他。”

“你吃药，把他的病转到你身上，他就好了。”

她的脸色变了。

她慢慢松开我的腿，站起来，退后两步。

然后她转头看向我爸。

我爸也看着她。

两个人对视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：“情况不太好，需要尽快做决定。”

我妈突然扑向我爸。

“你去换啊，”她尖叫道，：“你是他爸，你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我爸推开她：“你是他妈，你怎么不去？”

“我身体不好。”

“你身体不好？你天天吃那么好，身体比我好多了！”

“你放屁！我有高血压！”

“我也有心脏病！”

他们扭打在一起，互相撕扯，互相咒骂。
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
许老师走过来，把我拉到一边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轻轻揽着我的肩膀。

我看着那两个人，看着他们为了谁去死而打得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