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拿着助理递过来的资料上,翻了一页又一页。
然后抬起头,看着顾瑶。
眼神里那点残存的温度,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你害死了我的亲生女儿?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帮你?”
顾瑶摇头,眼泪甩了一脸:“妈……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?”
妈妈把资料摔在她脸上。
“那这是什么?全村人都替离离作证,你跟我说没有?”
“我竟然还同意把她的心脏给你,就在刚刚——我真是瞎了眼,差点又被你骗了,竟然还想着……她死了就死了,活着的人要紧。”
然后她抬手,狠狠扇了顾瑶一巴掌。
“你害死了她,还舔着脸说我会替她好好活着!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?你配吗!”
啪!
顾瑶被打得歪倒在床上,嘴角渗出血。
妈妈越发癫狂,巴掌没有停,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一点自己的错误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她这副样子。
只觉得很搞笑,我活着的时候,她舍不得碰顾瑶一根手指头。
现在我死了,她倒是打得挺用力。
打吧。
反正疼的不是我。
顾瑶脸颊红肿捂着脸,转头扑向大哥求助。
“大哥……你帮我说句话……妈她疯了……”
大哥一脚把她踹开。
顾瑶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瓷砖上,闷响一声。
他没看她,掏出手机拨了号码。
“李主任,是我。VIP病房的病人家属,治疗停了。对,现在。”
“还有,当年那颗肾……安排人取回来,她没资格用我妹妹的东西。”
顾瑶猛地抬头:“大哥?你……”
大哥挂了电话,走到病床前,伸手拔掉输液管。
“我说过,顾离要是被你害死了,你也别活。”
“但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死太便宜你了。我要你活着……带着那颗肾,带着你害死她的记忆,带着被顾家封杀的每一天,生不如死地活着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跟顾家没有关系。全京城,谁帮你,就是跟顾家作对。”
顾瑶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被推进手术室。
出来的时候,腰侧多了道疤,少了一颗肾。
纱布都没包好,血还在渗,就被从病床上拖下来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护士呢!医生呢!救救我!”
没人理她。
三哥把她塞进后座。
伤口磕在门框上,她疼得惨叫一声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二哥从另一边上车,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送我去医院……我会死的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怕死?”二哥冷笑,“顾离当初这样子向你求救的时候,你怎么不管?”
妈妈坐在副驾驶,一直攥着那只镯子,没回头。
大哥开车,一句话没说。
我飘在车顶,跟着他们。
这条路,我认识,三年前我走过一次。
那时候我被绑着手脚,塞在后备箱里。
一路颠簸,伤口疼得我晕过去好几次,每次醒过来,我都希望有人停车看看我。
没有。
一次都没有。
现在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。
车里的人换成了顾瑶,她和当初的我一样绝望。
车停在那个长满杂草的土堆前,就连墓碑都没有。
妈妈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跪下去,膝盖砸在地上,闷响一声。
大哥,二哥,三哥也跟着跪下
最后是顾瑶。
三哥一把将她拽下来,按在地上。
妈妈对着小土堆,磕了一个头。
“离离。妈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妈给你认错。”
“妈不该把你丢在这里三年,不该不管你的死活,不该信她不信你。”
她的额头磕出了血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可她没停。
大哥跪着脊背笔直。
“顾离。”
“哥知道你打过电话。哥没接。因为瑶瑶说她心情不好,让哥别理你。”
他闭了闭眼,也跟着磕了一个头。
“对不起,哥听了她的话。”
二哥肩膀一直在抖,极力压抑着哭声。
“我知道你发过消息。”
“我看到了,你说你疼你说你难受,我以为你装的,因为顾瑶说你总是装病博同情。”
三哥跪在那里一动不动,什么都没说。
过了很久,他抬手,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。
一巴掌接一巴掌,脸上全是血。
二哥拉住他,他甩开,还要打。
“够了。”妈妈红着眼瞪他。
三哥停住了。
妈妈转头看向顾瑶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最应该给她磕头的,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