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瑶跪在那里,脸白得像纸,还是额头磕在地上。
“姐姐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三哥一脚踹在她肩上:“大声点!”
顾瑶摔在地上,又爬起来,继续磕:“姐姐对不起……我不该抢你的肾……我不该让人不管你……我不该等你的心脏……我不该想让你死……”
她磕了不知道多少下,额头烂了,血糊了一脸,蜷缩在地上,嘴唇发紫,脸色惨白。
“好疼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我飘在半空,看着顾瑶蜷缩在地上,看着她疼得发抖。
当年我也是这样。
蜷在脏乱的稻草上,捂着伤口,疼得浑身发抖,那时候我也喊疼,也没人理。
救护车来了又走。
摘了肾,她的心脏彻底撑不住了。
医生从手术室出来:“需要马上装人工心脏,否则活不过今晚。”
妈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装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让她活着。”
抢救了一夜。
妈妈原来给我准备的全世界最好的人工心脏,现在装在顾瑶胸腔里。
她的命保住了,只剩一口气。
妈妈把我的尸骨从鉴定中心带回家。
三天后。
补办的盛大的葬礼上,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。
大哥穿着黑西装,站在最前面,对着所有人宣布我才是顾家的真千金。
顾瑶身上还挂着营养液,吊着一口气。
被人压着跪在我的墓碑面前,一边继续忏悔,一边被所有人审判罪行。
全场肃穆,黑西装,白花,哀乐低回。
大哥刚念完悼词,所有人低头默哀。
一片寂静中。
忽然,顾瑶笑了。
“你们怪我?”
“你们就一点错都没有吗?”
一开始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慢慢的,她的笑声变得刺耳,声音越来越大,在葬礼上炸开。
“你们有什么资格怪我?当初摘她的肾,是妈你安排的!自愿捐赠书是大哥伪造的!”
“她被丢到乡下的时候,二哥三哥,你们哪一个拦过?她发信息求救的时候,你们谁回了?现在她死了,就全成我的错了?”
“扪心自问,我顾瑶大大方方承认,我是害了她。”
“可你们顾家人就品节高尚,清清白白,就一点错都没有吗?”
她猛地抬起头,满脸是泪,眼神里全是嘲讽。
“你们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……好像我死了,你们就干净了,真是可笑。”
顾瑶刚说完,脸色从白变紫。
捂着胸口身子一歪,栽倒在墓碑前,彻底没了气息。
她的尸体被救护车紧急拖走。
前来吊唁的宾客。
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,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肾是顾太太安排摘的?”
“自愿捐赠书是伪造的?那顾家大少岂不是……”
“害死了真千金,假千金也没落个好下场,这家人真是猪狗不如。”
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顾家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,可没有人站出来反驳。
因为他们都很清楚,说的是事实。
第一个转身的是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他没打招呼,没回头,直接往外走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有人路过大哥身边时,停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了。
有人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。
那眼神里没有同情,没有愤怒和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