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之后,顾家的一切都变了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那些宾客把葬礼上的视频传出去。
全网都在转——顾太太安排摘亲生女儿的肾,顾家大少伪造捐赠书,全家对我的死置之不理,最后假千金在我的坟前反咬一口,死在葬礼上。
“天呐,摘肾?伪造捐赠书?”
“把亲生女儿丢到山里等死,这家人是畜生!”
“顾氏集团?这种道德沦丧的公司,谁敢跟他们合作?不怕哪天背后捅你一刀。”
股价一天之内跌了百分之三十。
合作方纷纷解约,银行催贷,供应商堵门要钱。
大哥坐在办公室里,手机响个不停。
楼下已经围满了记者,长枪短炮对着大门,保安拦都拦不住。
他站起来,打开抽屉,拿出没来得及盖章的“离离”基金会的文件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这时,门被推开。
“顾总,检察院的人来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拎着公文包往外走。
打开门的瞬间,闪光灯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“顾总!顾总!说两句吧!”
“你对顾离的死有愧疚吗?你后悔吗?”
他站在门口,被光晃得睁不开眼。
没有躲,也没有挡,就那么站着,让所有人拍。
从头到尾,他根本就没想着跑。
“对,都是我做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
“肾是我安排人摘的。捐赠书是我伪造的。人是我送到山里的。”
“我妹妹死的时候,我在给害她的人过生日。”
“我顾安,自愿接受任何的惩罚,绝不逃避。”
说完,跟着检察官走了。
我飘在他身后,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。
他认了,不是怕了。
是觉得只要自己接受惩罚了,心里才能好受一点,良心才过得去。
可那又怎样呢,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
妈妈疯了。
在夜里尖叫着醒来,抱着那只银手镯,光着脚满屋子跑。
“离离!离离!妈来了!妈来接你了!”
“求你了不要和妈妈赌气了,你来看看妈好不好!妈真的知道错了!”
二哥赶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摔倒在花圃里,手镯嵌进泥里,她趴在地上抠,指甲全断了,满手是血。
“妈,离离已经走了,我们回家好不好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“你不是我儿子……你是害死离离的凶手……你别碰我……”
二哥僵在原地。
她爬起来,继续挖,继续喊。
“离离……妈对不起你……妈不该把你丢在山里……妈不该信那个贱人……妈该死……妈该死……”
她开始扇自己耳光。
一下,两下,十下,二十下。
三哥冲过去抱住她,她在他怀里挣扎,咬他的肩膀,咬出血来。
“你也是凶手!你烧了她的房子!你在她坟头上放火!你不是人!你不是人!”
三哥一动不动,任她咬,任她骂。
血顺着胳膊淌下来,滴在地上。
他没哭,也没说话。
二哥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“报应。这都是报应。”
妈妈住进了精神病院。
她每天坐在床上,抱着那只银手镯,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离离,今天妈给你扎辫子好不好?”
“离离,妈给你买了新裙子,粉色的,你最喜欢的那种。”
“离离,你别哭,妈在这儿呢,妈不走。”
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,哭得喘不上气。
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笑了,笑得很温柔,像是在看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