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川没有走。
他留在了这座城市。
他在我住的社区附近找了一份送纯净水的工作。
我时常在上下班的路上看到他。
他穿着褪色的工作服,肩膀上扛着两桶沉重的水,在烈日下爬楼梯。
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以前拿枪的手,现在长满了水泡,又破裂结成厚厚的茧。
他从不主动上前跟我说话。
只是隔着一条街,远远地看着我。
有时候我值夜班,凌晨两点下班。
走出医院大门,总能看到他蹲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烟。
看到我出来,他就把烟掐灭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一路跟着我,直到我走进单元门。
入冬的时候,我的自行车链条断了。
我推着车在路边找修车铺。
江淮川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扳手和机油。
他蹲在路边,一言不发地帮我修车。
冬天的风很冷,他的手冻得通红,骨节处裂开了口子,机油渗进伤口里。
他动作很熟练,几下就把链条接好了。
他站起身,用抹布擦了擦手,把车推到我面前。
“修好了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我看着他脏兮兮的手,没有接车把。
“江淮川,你每天做这些,有意思吗?”我看着他。
他身体一僵。
“我不需要你修车,也不需要你半夜跟在我后面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不缺人照顾,这里也不是你赎罪的地方。”
江淮川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他喉结滚动,“我没想打扰你。我就是想……能看看你。”
“可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,没有去推那辆自行车,直接转身走向了公交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