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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贺图上那道刺眼的口子,指尖微微泛白,
这道伤虽深,以我的技法并非无法修复,只是……此刻我偏不想动手。
我抬眼看向谢珩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
“谢公子,恭喜你,很快就要赔上整个谢家了。”
话音落下,厅内先是一阵死寂,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。
林婉儿捂着肚子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她拽着谢珩的衣袖,
“珩哥哥,你听见了吗?她居然说谢家要完了!”
“我看她是被我们戳穿了谎话,急得神志不清了吧?真是可怜又可笑!”
她说着,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随手丢在我脚边,
碎银落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格外刺耳。
“喏,这银子给你,够你买些粗布针线糊口了,”
“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,赶紧拿着钱滚吧,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我弯腰捡起那锭碎银,轻轻放在绣篮里,转身从篮子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名册,
这是入宫前掌事姑姑交给我的,上面记录着所有贺寿礼的明细与估值。
“我早说过,这贺图是前朝绣圣的遗作,”
我翻开名册最后几页,将写着贺图信息的那一页展在众人面前,
“你们自己看,‘前朝云绣贺寿图,估值白银八十万两,为本次寿宴压轴献礼’。”
我目光扫过脸色渐变的谢珩与林婉儿,一字一顿地问,
“八十万两白银,够买下半个谢家产业了,你们,赔得起吗?”
八十万两?方才还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,
宾客们纷纷凑上前去看名册,翻动纸页的“哗啦”声在厅内此起彼伏。
“真的是八十万两!这贺图居然这么金贵!”有人失声惊呼,
“我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,前朝云绣圣手的作品,”
“现存于世的不足三件,每一件都是有价无市!”
“可不是嘛!故意损坏圣上的寿礼,还是这般珍贵的宝物,这可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事,弄不好是要抄家的!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风向悄然转变,
原本鄙夷我的宾客,此刻看向谢珩与林婉儿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同情与幸灾乐祸。
谢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上前一步,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名册,
翻看几页后,用力将名册摔在地上,怒视着我,
“姜绾,你以为凭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假名册,就能唬住我?”
“名册上有记载,不代表你手里这破东西就是真的!”
“你为了让我注意到你,竟然编造出这种弥天大谎,真是越来越不知廉耻!”
林婉儿立刻上前,紧紧挽住谢珩的胳膊,对着周围的宾客阴阳怪气地喊道,
“大家别被她骗了!她就是个骗子!拿本假名册就想讹诈我们谢家,”
“我看她是穷疯了,想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攀附权贵!”
她的话像一颗石子,再次搅乱了众人的心。
有人开始动摇,对着我指指点点,
“说的也是,她穿得这么朴素,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贵重的贺图?”
“我看这名册也是假的,说不定是她自己仿造的,就是为了碰瓷谢家!”
“谢公子可是圣上器重的大臣,怎么会看走眼?这贺图肯定是假的!”
“管事的!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把这个骗子赶出去!别让她在这里耽误我们给圣上祝寿!”
管事原本还在犹豫,听到众人的附和,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厉声喝道:“你这刁妇,竟敢伪造名册欺瞒众人!”
“来人啊!把她给我拖出去,关进大牢,等寿宴结束后再交由大理寺处置!”
两个护卫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将贺图紧紧护在怀里,
这贺图材质特殊,若是再受一点损伤,就算是我,也难以完全修复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钟声,
这是寿宴即将开始的信号,宾客们纷纷整理衣袍,准备入场。
管事见状,更加急躁,他伸手就要去抢我怀里的贺图,
“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?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!”
“耽误了贵宾们的时间,就算是有十条命,也不够你赔的!赶紧给我滚!”
我迎上他凶狠的目光,语气坚定,
“今日我若不将这贺图修复完整,公主无法讨得圣上欢心,”
“对你们在场所有人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