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我不想继续呆在东宫。

祈福大典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
我翻出细软贴身收好,又叫清乐替我收拾几件款式简单的衣服。

清乐收拾东西很麻利,包袱压得小小的,马车下面便藏得下。

当夜安睡前,我听见系统提醒我:

【距离记忆清除还剩两日。】

第二日清晨,清乐早早起来服侍我更衣。

按照惯例,太子需与太子妃同乘一驾前往皇寺。

贺淮川面无表情地上车,远远地坐到另一头。

他今日穿得很气派,眉眼间已不怒自威。

我看见他腰间的佩环,是我十五岁时送给他的礼物。

他当时惊喜得快要疯掉,抓着我的肩膀一直晃。

那是定亲礼,娘亲要留给我未来夫婿的。

“贺淮川。”我轻轻出声。

“称我太子殿下!”他很不悦。

“……太子殿下,我想说那枚玉环……”

我想问能不能还给我。

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了。

“你不要妄想孤还对你有什么情分!”

刚听我开口,他又挪开了两寸,满脸不耐烦:“若不是烟烟劝我大局为重,孤才不会和你出现在一架马车上!”

“你真是不得体,不会说话,衣裳上的线头也不剪,恶心!”

“算了!我还是骑马吧!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东宫惯会见人下菜碟,我穿这样粗糙的布匹已不是一两日了。

直到敬香章程。

紫气东来,缕缕青烟无火自升,飘荡在祭台前。

我同贺淮川跪下祈福时,台下的许烟烟用挑衅的口型问我:“看见了吗?”

然后她又说:“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
下一秒,只听刺啦一声。

我的裙摆勾住了祭台边角,整片布料随着叩拜动作猛然撕裂。

祭台轰然倒塌,香灰翻腾。

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,礼部尚书立即站出来请罪,而后支支吾吾:“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贺淮川眸色冷冷:“少废话!”

“听闻前日钦天监曾卜出一首预言。”

“结合此情此景,臣认为,应当废弃太子妃,改立许良娣!”

“还望殿下为国情考虑啊!”

“不妥!”

喊这句的是个魁梧的大胡子将军。

他似乎叫周烈,我记得,十岁之前爹娘征战沙场时,他还是副将。

“整个谢家都是为国捐躯。”

“娘娘当年更是于万军之中救下重伤的殿下。”

“太子妃之位本就是给谢家的补偿,怎能因为一句没由来的预言更改?”

可惜寡不敌众。

我努力向他挤出一个微笑,摇了摇头。

没关系,反正大典结束我就会走。

贺淮川闻言,眼神难得在我身上流连了几番。

我将目光垂下。

“你救过我?”他声音很沉。

“嗯。”我低低应了一声。

其实不是我,是我娘。

同大渝的收尾之战,贺淮川跟着大军历练,谁知他带来的人中出了细作。

八万人马血流成河,敌军欲取太子首级,我于贺淮川胸前替他挡了一箭。

而后,我娘放弃了苦苦抵抗的我爹。

带着十一名亲卫为他断后。

娘已经力竭,血衣挂在身上瞧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
“小莺儿,照顾好自己。”

贺淮川揽起几欲昏迷的我,向我娘承诺:“我一定护她一辈子!”

后来贺淮川失去记忆,总说不过看在我娘家的面子上才容我。

可是,没有。

我娘死前没有让他照顾我。

她只让我照顾好自己。

“殿下,仪典还需进行,请早下决断!”

礼部官员催促着,贺淮川似乎很犹豫。

许烟烟双眼含泪:“殿下,我没关系的。”

“不过是从此被人议论,烟烟不怕抬不起头的。”

他捏了捏拳头。

良久,我似乎听到他心里有根弦断了。

“依我看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转眼间天空乌云聚集,狂风大作,木头搭建的祭台被吹得咯吱作响。

人群惊呼,四散逃开。

许烟烟被倒下的旗杆砸了脚踝,贺淮川只是瞥了我一眼,然后义无反顾地抱起她。

就是现在!

趁乱逃跑。

但是我抬头,却看见清乐惊恐的眼神。

“娘娘小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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