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侧门的小宁子受过我的恩惠。

我与清乐飞奔而去的时候,侍卫离我们已经很近了。

小宁子抹抹眼泪:“娘娘是这宫里为数不多的好人,您要好好的。”

谢家的儿女个个会打仗,会骑马。

我同清乐跨上小宁子牵来的马,一路向西山奔去。

我们已经很快了,所以我不知道这些蒙面人是何时追上的。

出招狠辣,刀刀致命。

十个回合后,清乐挡在我面前,被洞穿了三个窟窿。

为首之人桀桀一笑:“山崖下让太子跑了,那老子只能抓个太子妃出气了!”

“你们是刺客!”

我猛地反应过来,却无力抵抗。

刀剑砍在我的胳膊、小腿、腹部,鲜血汩汩。

“哈哈哈,蠢货,受死吧!”

“娘娘!”

噗嗤一声,清乐温热的血液溅在我脸上。

就像当年娘死前那样。

远处,我看见东宫的侍卫赶了过来。

刺客陆续倒地,可是,我的清乐呢,怎么办?

“救救她,你们救救她!”我无措地去拉那些侍卫的衣角。

我没有力气了,我的体力在快速流失。

他们没人动:“……娘娘,殿下交代,要给你点教训。”

“一个婢女,死就死了。”

什么叫死就死了?

那是我的清乐啊!

东宫那么冷,只有她哄我,陪我,为我皱眉。

我颤抖地找到药粉按在她身上。

可是血还在流,一直不断地流。

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离我而去?

“娘娘……不哭了。”清乐虚弱地抬起手。

泪眼模糊中,面前一双金龙入云的锦鞋踏至我面前。

“贺淮川,我求求你。”我跪在地上,一下下给他磕头。

“救救清乐,你救下她,我不要名分,我可以去死,我给许烟烟为奴为婢行吗?”

“求求你,我只要她活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
随行照顾许烟烟的太医就在五米开外。

没人动。

远处的许烟烟在轿撵上冷眼看着。

直到清乐在我怀里一点点冷去。

贺淮川蹲了下来,一字一顿:“谢时莺,这是你擅自逃跑的惩罚。”
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
所以,就要剥夺我所有的温暖吗?

我爹的命,我娘的命,还有唯一对我好的清乐。

刺客的刀剑还在手边。

我想也没想,掂起便贯穿了贺淮川的右肩。

许烟烟尖叫着扑过来,侍卫把我拉开。

我低笑出声:

“你欠我的,便是三刀六个洞也不解恨。”

“但是贺淮川。”

“我真的累了,也不想同你计较了。”

“我不能让爹娘保了一辈子的名声烂在我手里。”

他是君,我永远都是臣。

我连抬手都很费力。

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。

不等贺淮川反应,我用尽全部力气将那把带着他鲜血的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。

在他大喊出“不”的同时。

我脖颈鲜血喷涌而出。

电光火石间,我看见他眼睛里涌现出复杂神色。

他捂住心口:

“你是!阿莺!……”

那样震惊、不甘、痛苦的眼神。

只存在于曾经深爱我的贺淮川身上。

我看着面前的他,视线划过他的发、鼻尖、下巴。

我知道他想起来了。

可是贺淮川。

一切都迟了。

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彻天际:

【三日期限已至。】

【程序启动不可终止。】

【宿主攻略失败,即刻抹除所有记忆。】

往事一幕幕快速闪现在我眼前。

春日骑马踏青,他坚实臂膀环住我腰,高声呼喊愿我永长乐。

——删除。

夏季艳阳高照,他笑眯眯地变出一只冰凉凉的水瓜,将第一口送至我嘴边。

——删除。

秋季林寒涧肃,他的大氅裹紧我,我们在福旺殿前一齐叩拜,只求白首相携手。

——删除。

【共计三十二万一千六百七十三件相关回忆。】

真像一场梦啊。

我终于能毫无留恋地醒来,结束这场细密而巨大的痛苦。

长风猎猎,大地悲鸣。

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。

贺淮川嘶吼着挣脱拦住他的侍卫,浑身带血,疯了一样冲过来:

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救活她,给孤救活她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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