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烟烟在牢里死了。
彼时我刚从陛下的御书房出来。
北境局势吃紧,三个月前各地四起的灾祸影响了大半民生。
我自请同周烈一起去北境抵抗大渝。
那是我爹娘待过的地方。
我将手里的兵报在贺淮川眼前晃了晃:“殿下觉得我真的有功夫在这听你说这些吗?”
“我要筹备兵粮,探查敌情,实在没空陪你玩这种男欢女爱的把戏。”
“还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,如今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!”
说完我自己一愣。
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?
贺淮川沉默片刻,却怎么都不肯离开。
“殿下还有何贵干?”
贺淮川站在我身后几步外,看着我:“北境之事,孤可以和你一起去。”
我回头看他:“你很闲?”
他一顿。
“你是太子,不是我的副将。”
我很不耐烦:“何况我为什么要带一个麻烦上路?”
“你若亲征,我方要调动多少将士来专门保护你,你思考过吗?”
他盯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我继续道:“殿下以前喜欢谁,厌恶谁,后悔还是发疯,都是你的事。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,别再往一起扯。”
“阿莺,我没想打扰你。”
“你就是想。”
我看着他,“你一出现,我就要多听很多废话,多处理很多情绪,还得猜你什么时候又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不是打扰是什么?”
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。
第二日,大军北上。
城门外风很大,旌旗连成一片。
皇祖母和陛下都来了,周烈披甲在侧,我翻身上马时,满城百姓都在看。
这种场面,总会让人心情很好。
我勒住缰绳,最后看了一眼城门。
贺淮川果然也在。
他站得很高很远,没有像从前那样追上来,只是沉默地看着。
我有些意外。
看样子,昨夜那些话,他竟真听进去了。
我冲皇祖母和陛下拱了拱手,策马出城。
马跑出去一段后,周烈追上来,小声道:“姑娘,太子没跟。”
我看着前方路,神情平静:“那不是应该的么?”
周烈挠挠头:“也是。”
风从耳边刮过去,天高地阔。
我没有回头。
前方等着我的,是军营,城池,边防,战马和国泰民安。
至于贺淮川。
他是既高高在上的太子,也或许是旧人,更是做错过很多事又忽然清醒的疯子。
但和我没什么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