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许烟烟显然不肯罢休。
当天夜里,她不知怎么买通了个小太监,混进了咸宁殿偏殿。
手里拿着把匕首就要往我的寝殿冲。
她看见我,连滚带爬扑过来:“谢时莺,你是不是很得意?”
我远远看着。
周围的宫人已经全围了上来。
周烈提着刀从偏门冲进来,张口就骂:“她怎么放进来的!”
许烟烟却顾不上这些,只死死盯着我:“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,为什么他还是只要你?为什么他一恢复记忆,就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!”
她眼泪混着恨意一起往下砸:“我陪了他那么久!东宫那段日子,只有我在他身边!我哄他,顺着他,他凭什么说翻脸就翻脸!”
我看了半天。
“因为你蠢。”我说。
她呆住了。
我语气平静:“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,但我也不是傻子。”
“我只问你,他曾经如何对我,我不记得了,你应该记得吧?”
“那你愿意赌一个薄情的人长情,输了不是很正常?”
许烟烟脸色煞白。
我继续道:“还有,你找错人了。你今日这副样子不是我害的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她嘴唇哆嗦,半晌,忽然笑得眼泪直流: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谢时莺,你以为他现在这样就是爱你?他不过是后悔了,不甘心了!他得不到你,就会一直发疯。可你若真回头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回头?”
我看着她,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一个麻烦精、疯子,每天像在南曲班子唱戏的男人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回头?”
这句话落下时,院门外恰好响起脚步声。
贺淮川站在门口,脸色沉得吓人。
他大约是听见了。
许烟烟也看见了,整个人忽然激动起来:“殿下!你听见没有?她根本不在乎你!她只觉得你恶心、麻烦、神经病!”
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拼命去拽贺淮川的衣角。
贺淮川却只看着我。
片刻后,他低声问: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我觉得荒唐:“不然呢?”
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,像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。
许烟烟见状,忽然发了疯般大笑起来:“殿下,你看啊!你什么都没了!你既没了我,也没了她,你活该!你这样的男人活该失去一切!”
“拖下去。”贺淮川开口,随即又看向我,“阿莺,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许烟烟摔在地上,头重重磕上石阶,模糊一片。
她还想爬起来,侍卫已经上前,将她死死按住。
“太子良娣许氏,构陷太子妃,祸乱祭典。”
“着废为庶人,押入内狱。”
贺淮川一字一句说完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必留情。”
许烟烟彻底疯了。
她在地上挣扎尖叫,发髻散开,满脸是血,嘴里翻来覆去:“你不能这么对我!你不能!”
我看了一会儿,转身就走。
身后很快传来她被拖远的哭声。
还有贺淮川低哑的声音:“阿莺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我摆了摆手,“真的很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