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察同志,他情绪失控,动手打人,我要求验伤。”
谢言辞坐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,语气平淡。
林宇被两个警察按在椅子上,手腕上铐着手铐。
“我没疯!是他老婆死了,他不管!”林宇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去查环城路的交警记录啊!”
“林夏真的死了!”
办案民警看向谢言辞。
“谢先生,您太太她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
谢言辞打断了民警的话。
“我太太让她弟弟演戏,就是为了逼我回家。”
“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。”
“我拒绝调解,请依法处理。”
民警叹了口气,合上笔录。
“行,拘留五天。”
林宇被带走时,眼睛直直地瞪着谢言辞。
“谢言辞,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谢言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铁门关上,林宇的背影不见了。
五年了。
我总以为,能把他的心捂热。
是我错了,他压根儿没有心。
离开派出所,谢言辞带着苏晓晓回了家。
那个我们一起付首付,我亲手布置的家。
门锁是指纹的。
门一开,苏晓晓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,站在玄关夸张地扇着鼻子。
“言辞哥,这房子里什么味儿啊,真难闻。”
“一股死人的味道。”
谢言辞换着鞋,头也没抬。
“她在殡仪馆上班,身上带了味儿吧。”
“开窗通通风。”
苏晓晓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沙发上。
那是我跑了三个家具城,才挑中的米白色布艺沙发。
“言辞哥,这沙发颜色也太老气了。”苏晓晓撇着嘴,
“我上辈子就不喜欢这种颜色,死气沉沉的。换掉吧,换个粉色的?”
谢言辞挂好外套。
“好,明天就换。”
苏晓晓开心地在屋里乱逛,走进了书房。
书房角落里那个黑色的皮质化妆箱,是谢言辞用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入殓师专用箱。
这五年,我也只剩下这点念想。
苏晓晓走过去,一脚把箱子踹翻。
粉底、遮瑕膏、缝合针滚了一地。
“啊!真晦气!”她嫌恶地退开几步,
“言辞哥,快把这些给死人用的东西扔了!上辈子她就是拿这些针扎我的腿!”
谢言辞赶来,看到一地狼藉,皱起了眉。
他当然记得这箱子是他送的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找来一个垃圾袋。
“我来弄,你别碰,小心扎到手。”
他蹲下身,把我最宝贝的那些工具,扔进了垃圾桶。
我看着他把一切都扔掉,心里空落落的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原来,这就是死心。
晚上,谢言辞睡主卧,苏晓晓睡客房。
夜里,谢言辞在床上翻了个身,手从枕头下摸到一张折叠的纸。
他拿出来展开,是市中心医院的体检报告单。
上面是我的名字。
最下面那行诊断是:胃癌晚期,建议住院治疗。
谢言辞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有一瞬间,我以为他会信。
可他却冷笑了一声。
“为了装死,连病历都伪造好了。”
他捏着那张纸,三两下撕了个粉碎,丢进床头垃圾桶。
“林夏,你的手段越来越低级了。”
他闭上眼,睡了过去。
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。
本来,我是想把报告给他看的。
想告诉他我快死了,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陪我走完最后的路。
可那天苏晓晓说头疼,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。
现在,都不需要了。
我已经死透了。
“谢言辞,好好睡吧。”
我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。
“这安稳日子,没几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