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言辞活下来了。
他没有寻死。
因为他不敢违背我遗书里的最后一道命令。
他怕他死了,我真的会让林宇把他的骨灰扬进下水道。
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他把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一个盲人救助基金会。
每个月只留最低的生活费。
他搬到了市郊的一个破旧出租屋里。
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,只有一张床和满墙的照片。
全是我生前的照片。
有我笑的,有我生气的,有我做饭的。
他每天就坐在床上,看着这些照片发呆。
每隔半个月,他会去一趟市精神卫生中心。
去重度精神病区看苏晓晓。
苏晓晓已经彻底疯了。
她被关在单人病房里,每天对着墙壁磕头。
嘴里念叨着“上辈子”、“对不起”、“别杀我”。
谢言辞就站在铁门外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因为自残被护工绑在床上,看着她被打镇定剂。
他不觉得可怜。
他只觉得这是他们两人应得的报应。
他们互相折磨,谁也别想好过。
十年后。
谢言辞已经满头白发,背也驼了。
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。
这天下午,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。
阳光很好,微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一个年轻的男人牵着一条导盲犬,从他面前走过。
男人的眼睛虽然看不见,但清澈明亮,带着对生活的热爱。
是周晨。
谢言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盯着周晨的眼睛。
那是我曾经的眼睛。
周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停下脚步,朝着谢言辞的方向转过头。
“您好,请问前面是出口吗?”
周晨礼貌地问道。
他的眼神毫无焦距,却仿佛能看透谢言辞肮脏的灵魂。
谢言辞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他捂住脸,泪水顺着指缝汹涌而出。
“是……一直往前走就是了。”
谢言辞哑着嗓子回答。
“谢谢您。”
周晨笑了笑,牵着导盲犬继续往前走。
谢言辞坐在长椅上,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他知道,那双眼睛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这一幕。
十年的执念,在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。
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灵魂深处的束缚被彻底解开。
我知道,是时候走了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谢言辞。
他还在哭,哭得肝肠寸断。
可那又怎样呢。
“再见,谢言辞。”
我对着空气轻声说。
“不,再也不见。”
一阵风吹过。
我的灵魂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温暖的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