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医生,找到了。”
私家侦探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谢言辞面前。
“林夏眼角膜受赠人的资料。”
谢言辞的手停在半空,收不回来,也伸不出去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信封,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半个月,他几乎掏空了自己,就是为了找回我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他想,只要找到那双眼睛,他就能有机会赎罪。
他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,撕开信封,里面滑出一张照片和一份病历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男孩,穿着病号服,眼睛上缠着纱布,却笑得灿烂。
谢言辞的目光往下,落在男孩的名字上:
周晨。
这两个字,让他全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手里的照片飘落在地。
他嘴唇翕动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怎么……会是他……”
私家侦探呷了口咖啡,语调没什么起伏。
“谢医生,你应该认识他。七年前,你刚当上主治医师,接手过一个抑郁症患者,后来在医院跳楼了。来闹事的家属,就是周晨的父亲。”
谢言辞撑着桌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。
他怎么会不记得。
为了赶一篇论文,他无视了那个病人的求救,最终酿成大祸。
周晨的父亲带着家人来医院闹,差点毁了他的前途。
后来,那家人在上访路上出了车祸,父亲死了,周晨瞎了。
他当时还觉得那是报应。
他甚至嘲笑过,说那是“医闹的下场”。
而我,把我的眼睛,给了他最恨的人。
私家侦探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林夏在捐赠协议上写明了条件,指定要把眼角膜捐给周晨。”
“她还留了一笔钱,付清了周晨全部的手术费和康复费用。”
谢言辞撑不住了,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明白了。
林夏什么都知道了。
她查清了当年的事,知道他犯下的错。
所以她把眼睛给了周晨。
这是一种惩罚,一种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惩罚。
只要周晨还活着,只要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这个世界,他就永远要背负着这份罪孽。
谢言辞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手臂一挥,桌上的杯盘哗啦一声全被扫到地上。
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他身体一软,整个人跌跪下去,膝盖正好磕在碎瓷片上。
“林夏……你好狠……”
他撑着地面,肩膀不住地抖动,最后把脸埋进掌心,哭声被压在喉咙里,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……”
我飘在半空,看他痛苦不堪。
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剩下疲惫。
谢言辞,你觉得我狠。
可你因为一个骗子对我冷暴力五年的时候,想过你有多狠吗?
你撕掉我的癌症诊断书时,想过我有多疼吗?
这一切,都是你活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