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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了整整半个小时。

直到它终于安静下来，我才拿起屏幕。

未接来电二十三个，全是女儿打的。

还有数不清的消息，我都没回。

正准备放下手机，家族群突然炸了。

是女儿发了一段长语音。

点开后，女儿带着哭腔正在哭诉我：

“各位长辈评评理，我妈太狠心了。”

“我爷爷奶奶七十多了，我就想趁他们还在世，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。”

“可我妈却不同意……她从小不让我接触爸爸那边的亲人就算了。”

“现在老人都这么老了，我爸都死了，她还是不让……”

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亲戚们开始冒泡。

大姨发了个叹气表情：“老人家了，让着点孩子。”

二舅妈跟着说：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，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？”

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三婶都出来了：

“秋霞，你一个人拉扯孩子是不容易，但孩子有孩子的难处，你也多体谅下。”

我看着屏幕，手指在发抖。

女儿又补了一条。

“我爷爷奶奶想见我，怎么了？我做错什么了？”

紧接着，外孙琪琪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。

我点开，稚嫩的嗓音里全是怒气：

“外婆就是白眼狼！妈妈对你那么好，你还这样！我讨厌你！”

我听着这条消息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从琪琪出生起，就是我一直带着的。

他总是甜甜的喊我外婆，喜欢黏着我，可现在……

还没缓过来，琪琪又发了一条：

“外婆你太自私了！怪不得爸妈说你没良心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出一行字：

“我没有不让你带他们去，只是我不和你们去罢了。”

女儿秒回：

“你不去不就是威胁我？”

“你说把所有机票酒店都取消，不就是道德绑架我？我告诉你，你这招没用！”

“还想自己出去玩？你什么都不懂，地铁都不会刷，别被人骗了钱回来找我！”

地铁都不会刷。

想起三年前刚到这座城市，第一次坐地铁。

我站在闸机口，怎么刷都过不去，后面的人催，我急出一头汗。

女儿站在闸机外一脸不耐烦，却不肯过来帮我。

只是在不停的催促我：“妈，你快点，磨蹭什么呢？”

最后是一个陌生小姑娘帮我弄好的。

从那以后，我每天晚上睡前刷半小时手机，学怎么用APP。

现在订票、导航、打车，我什么都会。

女儿不知道这些。

可她也不想想，我要是不会，之前的机票酒店我都是怎么订的。

很快群里又弹出她的消息：

“好了妈，我知道你没取消机票，都没收到短信，知道你是赌气故意这么说。”

“明天晚上你早点过来，我们就不去接你了。”

“还有，把钱提前准备好，这几天的费用也全部你出，我就原谅你。”

“别到时候让爷爷奶奶看笑话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我做错了什么需要被原谅？

更何况，她怕是忘了，所有预定留的都是我的手机号。

她当然没收到短信。

我没有再理会，直接退出了家族群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我以为是女儿换了号码打过来。

打开一看，是以前工厂的老同事：

“苏姐，厂里想返聘你回去当教导学徒的师傅，一个月一万，考虑一下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其实去年厂里就有联系过我，但当时外孙还没上幼儿园离不开人。

我就一直没同意，想着替女儿多分担分担。

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。

我回复：“好，我同意。”

发完这条，我把手机放到一边，继续收拾行李。

明天早上的飞机。

这个地方，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