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站在原地,看着我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,内心也从未有过的慌张。。
她想追,脚却像钉在地上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。
没有哭闹,也没有骂,只是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好!”她冲着那个背影喊,声音尖锐。
“以后没有人给你养老!你别跪着来求我!”
我忽然想笑。
跪着求她?
这三十年,是谁跪着求谁?
小时候她发高烧,我跪在急诊室门口求医生先看看我女儿。
她上学被欺负,我跪在校长办公室求别开除她。
她大概又忘了。
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。
女儿站在原地,眼泪掉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。
是委屈,是愤怒,还是那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心慌。
女婿走过来,拉了拉她的胳膊:
“行了,别在大街上丢人了。”
琪琪仰着脸问:
“妈妈,外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
女儿蹲下来,把琪琪搂进怀里,咬着牙说:
“不要就不要。我们也不要她。”
她抱起琪琪,转身走了。
我回到酒店,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。
有好几条微信,都是亲戚发来的。
大姨:“秋霞,听说你要跟思思断绝关系?亲生骨肉,哪能说断就断?你一个人将来老了怎么办?”
二舅妈:“孩子不懂事,你当妈的让着点。别赌气了。”
三婶:“秋霞啊,你再考虑考虑,思思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。”
我一条一条看完,没有生气。
打了几行字,发出去:
“我让了她三十年。让到她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,让到她觉得我活该伺候她一家。换来的是什么?不尊重,不理解,拿我当保姆和提款机。”“谁觉得我不对,谁就去替她当妈。我不当了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手机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,也没有人再发消息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我就醒了。
退了房,拖着行李箱,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,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列车启动,城市渐渐远去。
变成田野,变成山,变成大片大片的绿色。
我看着窗外的景色,只觉得心情都好了。
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一看,是女儿发来的短信。
她换了个新号码。
“方秋霞,你狠。你记住你现在的话,以后别后悔。”
我看了两遍,没有回复。
然后把她这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窗外是一片油菜花田,金灿灿的,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我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嘴角慢慢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