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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清水镇待了一个月。

每天早上沿着溪水散步，中午在镇上的小饭馆吃野菜。

下午坐在老茶馆里看书、拍照。

日子慢慢悠悠的，悠闲又自在。

不用每天忙着给全家人做饭洗衣，也不用看女儿女婿的脸色。

直到工厂那边催我回去办手续，我才买了返程的车票。

回到这座城市的第三天，我去政务大厅办完最后一份材料。

刚出门，一个人影冲过来拦住我。

女儿站在面前，眼眶发青，头发随便扎着。

看起来这一个月也没怎么睡好。

“妈！你终于出现了！”

我没说话，看着她。

“你这一个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你为什么把我拉黑？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引得路人侧目。

“你知道你取消机票我花了多少钱吗？两万！我刷的信用卡！”

女婿跟上来，站在她旁边，脸色阴沉：

“妈，这次你确实过分了。思思哭了多少次你知道吗？”

琪琪也从后面跑过来，仰着脸看我，嘴巴一撇：

“外婆坏！外婆是大坏蛋！”

说完，她冲过来，小手在我腿上拍了一下。

小孩的手没轻没重的，刚好打在了我大腿软肉上传来一阵疼意。

我没低头看她皱了一下眉，也没躲开。

女儿没有拦琪琪，反而继续说：

“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多丢脸？爷爷奶奶那么大年纪了，跟着我在机场折腾了两个小时！你就这么狠心？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一个月了。

她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。

你一个人在外面安全吗？生病了吗？钱够不够？

没有，一句都没有。

只有数不尽的指责。

“说完了？”我问。

女儿愣住。

“说完了我走了。”我绕过她往前走。

她愣了两秒，追上来扯住我的袖子：

“妈！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“放开。”

她松开了，但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
“从今以后，你不要来找我了。”

我看着她的脸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就当没有过我这个母亲。以后我也不需要你养老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女儿瞪大眼睛，“你要跟我断绝关系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可是你亲女儿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？”
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“你把我当亲妈了吗？”我反问。

“从小到大，我凌晨三点起来和面，手冻得全是口子，把你养大。”“你嫁人，我把老家房子卖了，钱全给你。你让我租个单间，我租了。”

“你让我每天六点起来给你家做饭、带孩子，我做了。”

“可你回报我什么？你的爷爷奶奶，当年大雪天把我赶出家门，你就为了讨好他们，一次次往我心口上扎刀。”

“方思思，从那一刻起，你就不是我女儿了。”

女儿愣在原地。
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有震惊、有慌张。

但仍然没有悔意。

没关系。

我不在乎了。

我转身离开，不再理会他们。

身后传来她的喊声。
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