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另一边,裴临川正在急诊科走廊等待着,神色凝重。
想到莫宁被送进急诊科时那近乎麻木的目光,他不想有些后悔。
他是不是做的太过了?
“莫宁她怎么样了?”他随手抓住一个刚从手术房里走出来的护士,问道。
原本的护士跟医生早被那陌生男人换了一批。
因而,这护士也没打算隐瞒莫宁的死讯。
“莫小姐她--”
“临川哥哥,你怎么在这里,我的病房明明不在这里呀?”
看到莫棠棠完好无损地从另一边出来,裴临川蹭的一下站了起身,
“不是说你出了车祸,急需输血吗?”
莫棠棠晃了晃绑着扎带的手腕,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,声音也带着点哭腔,
“临川哥哥,我想你了,我这还不是想你快点过来看我嘛。”
听着她的哭声,裴临川身体一僵。
平日里,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副柔弱的模样,每一次,他都会把她搂在怀中,千哄万哄,直到看到她的笑脸为止。
可不知为何,在此刻他的心头,第一次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想象到的烦躁。
“我这不是来了吗。”
他随口敷衍了几句,便又喊住那护士,继续追问,
“莫宁她怎么样了?怎么还不出来?”
护士刚想继续说,却再次被莫棠棠打断,
“临川哥哥,你不用担心,既然我都没事了,姐姐肯定也没事,现在天这么晚了,指不定她早已经回家了呢。”
裴临川脸色狐疑,“你说真的?”
莫棠棠轻笑一声,连忙推着他往外走,
“当然是真的啦,临川哥哥,过几天你就要和姐姐结婚了,这几天你就多陪陪我吧。”
提到结婚,才终于让裴临川的脸色缓和了些。
这场婚礼,莫宁期待了整整十几年,怎么可能出什么事呢?
“棠棠,我和你姐姐结婚以后,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些距离。”
说着,他扶正瘫在他怀中的莫棠棠,跟她保持了些距离。
莫棠棠愣住了,眼里瞬间闪烁着泪光,红着眼看他也不说话。
可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后。
她脸上的委屈神色瞬间消失,转而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狠意,快步走到那护士身边,警告道,
“莫宁的尸体我自然会喊人来搬走,她的死跟你们也脱不了干系,不想闹大的话,就闭嘴。”
到时,只要把莫宁的尸体火化。
再给她按上个酗酒出车祸之类的事故,自然瞒天过海。
到时,裴临川准备的钻戒,婚纱,还有那个世纪婚礼,就都是她的了。
莫棠棠打的一手好算盘。
甚至已经提前预约好靠谱的火化场,偷偷将她的尸体,连夜搬了过去。
可她没想到,莫父莫母,竟然还对她这么在意。
莫家老宅。
她刚走到正厅,就听到莫父莫母的谈话声。
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对宁宁太过狠心了?她毕竟也在我们身边待了这么多年,虽然她是常常欺负棠棠,但她自小性子就娇纵了些,再加上后来又替棠棠顶罪了五年,我们这样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莫父沉默了。
“罢了,我会给棠棠选一门好婚事,也当是成全了莫宁和裴临川了,就当是这些年,对她的补偿。”
莫棠棠死死掐着掌心,指甲深嵌。
凭什么?
明明她才是莫家真千金,明明她已经故意污蔑栽赃了莫宁无数次,为什么她还是能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注意!?
莫宁进监狱那五年,莫父莫母多次询问她的近况,甚至还喊人好好照顾她,要不是她花了重金买通狱警们,只怕她过的还是神仙日子。
想到过去种种,莫棠棠的眼里划过一丝狠厉,但还是强装出笑容,走上前去。
而另一边。
裴临川正坐着车,在去往公司的路上。
不知为何,他心底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下意识拿出手机,翻到和莫宁的聊天框。
最上面一条记录,停留在五年前。
是她发来的求救短信。
“裴临川,救我。”
再往上翻,几乎全是莫宁主动发的短信,偶尔一两天他回的,她总是会兴奋地连发好几条,甚至总在文字后面,带上些幼稚的表情包。
“裴临川,你在干嘛?”
“裴临川,你在家吗?我去找你玩好不好?”
他总是对她的短信视而不见,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
可如今,自从她出狱后,她再也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。
他再次无比清醒而真切的意识到。
莫宁变了,变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