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程取消,裴临川并没有回公司。

反而一路辗转,回到了一处公墓上。

墓碑上有一张,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,眉眼弯弯,笑如朝露。

他轻轻放下一束粉丝玫瑰,走上前去,伸手一点点摩挲着她的脸。

“宁宁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
今天,是莫宁的忌日。

这三年,他过的并不好。

大概是老天为了惩罚他,他竟也因思念成疾,患上了精神分裂,如今只能靠着吃精神类药物,来维持暂时的清醒。

裴临川在这里待了很久。

久到天早已经黑了,久到原本只是毛毛细雨,如今已经下了狂风暴雨。

直到助理察觉到不对劲,跑上山去寻他,看到他这副样子,吓了一跳。

他倒在墓碑面前,雨点打湿鬓角,可双手仍然紧紧抱着那墓碑不放手,被送去医院时,意识已经模糊不清。

“宁宁,别走,别走,我错了……”

裴临川昏迷了整整三天,才终于醒来。

被搀扶着出院时,他路过隔壁诊室,在看到什么时,身形骤然一僵。

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海,贪婪地,近乎窒息地凝视着那人的脸,想到些什么,他又迅速揉了揉眼睛,在确认不是幻觉后,快步走了过去。

“宁宁--”

莫宁听到声音,回头一看。

脸上的笑容,在看到裴临川时,眼里的瞬间戛然而止,随即覆上一层更为深层的冷意。

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,往后推了一步,语气客气又疏离,

“这位先生,您认错人了。”

“不,我不会认错,你就是宁宁,莫宁,是你,你还活着!?”

裴临川有些语无伦次,说到最后,甚至带着些近乎哀求的语气,

“宁宁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是我从前瞎了眼,是我识人不清,我求你,求你原谅我一次。”

见她转身离开,他瞬间急了,直接扑通一声,跪倒在她面前,声音也因急促而带着些颤抖,
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我现在改了,我保证,保证莫棠棠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,往前做过的所有错事,我会尽力弥补……”

他,是裴氏集团最为年轻的掌权人,此刻,却抛弃一切身段和尊严,几近卑微地跪在她的面前。

只因,想求得眼前女人的原谅。

可莫宁,却始终面无表情。

甚至在听到某句话时,眼里划过一丝不加掩盖的厌恶与烦躁。
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一点点,掰开他攥着她裙角的手,看向他的目光平淡地像是在看陌生人,

“先生,您认错人了,我的朋友还在等我,您在这样的话,我会考虑喊保安过来。”

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。

下一瞬,傅言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
“我等你好久了,你怎么还不过来?咦,他是?”

“不相关的人,走吧。”

莫宁收回目光,没再看他一眼,跟在傅言之身后,毫不犹豫转身离开。

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
而裴临川,手还停滞在半空之中,他呆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。

早有病人护士拿出手机拍下这个场景,窃窃私语声接二连三响起,可他的脑海中,只回荡着她说的那句话。

曾经,非他不嫁的那个小丫头,如今,轻飘飘的说了一句。

不相关的人。

这几个字,就像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凿在他的心上,让他的心痛到几乎难以呼吸。

“裴总,有线索了。”

助理急匆匆跑过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,连忙穿过人群,将裴临川扶起,快步走上了车。

车上,助理的神情无比严肃,

“裴总,我们查到,昨天出现在机场的那女子,与莫宁小姐的脸如出一辙,不仅如此--”

助理将平板递给裴临川,继续说,

“我们根据她的行踪,还查到,她在纽约第一次出现的时间,跟莫宁小姐死亡的时间是同一天。”

同一天。

裴临川心跳如擂鼓。

随机而来的,一股巨大的喜悦从胸口炸开,几乎已经冲破了他的胸膛。

在此刻,他无比确信。

莫宁还活着。

他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,也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。

他只知道。

莫宁还活着,还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。

他还能有机会,真正地补偿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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