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整喝了一晚上的酒,等第二天早上,助理来汇报日常行程时,看到他倒在血泊之中,昏迷不醒。
紧急送往医院后才发现,因为喝酒过多,直接胃穿孔,需要住院治疗。
可裴临川始终不配合治疗,拔下手背上的输液针,就要往外冲,护士医生根本拉不住他。
“裴总,您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,医生建议住院治疗,您起码先养好身体,再去找莫小姐啊。”
“不,立刻,马上帮我办理出院,给我时刻关注宁宁的行踪,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马告诉我!”
他眼底翻涌着赤红的,近乎疯狂的风暴,浑身戾气暴躁到了极点,摇摇欲坠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情绪波动。
但他没停。
裴临川极其艰难地捂着胃,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,都要往外喷出带血的胃液,像是性命垂危的重症患者。
负责他的主治医师看到这一幕时,吓得半死,连忙喊多几个护士,将他绑在床上。
“裴先生,按您现在的情况,必须马上住院治疗,如果您不配合的话,我们会采取强制性措施。”
裴临川疯狂挣扎,试图挣脱枷锁,
“滚,都给我滚开,我要去找宁宁,我要去找她!”
眼看说服不了他,主治医师悄悄将助理拉到一边,
“您可以联系到裴先生口中的宁宁小姐吗,像他这种情况,我们也不能强制性对他使用镇定剂,只能靠他自己稳定下来,否则身体只会越来越差。”
助理没了办法,只能找来之前找到的手机号,用自己的电话打了过去。
几秒过后,电话被接通。
“喂,哪位?”
整间病房原来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以人齐齐看向他的方向,尤其是裴临川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,眼眸微颤,似乎格外期待。
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助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,
“是莫小姐吗?有个事情想求你帮忙,裴总现在胃出血,在医院昏迷不醒,医生说,必须要找人来签字,裴家老两口前不久出了国外,你看你能不能……”
他故意说的严重了些,试图引起莫宁的怜惜。
可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莫宁打断。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莫宁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不是他的任何人,没资格替他签字。”
“如果他死了,我大概会大发慈悲,替他收尸,除这以外的任何事,都不要来找我,谢谢。”
电话随之挂断,响起嘟嘟的忙音。
在场所有人都被她这样冷血的话震惊了,看向裴临川的目光,也带了些同情。
裴临川愣住了,在听到某个字眼时,身体像是被定住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
他不再挣扎,甚至不再动弹,面对再次扎进的输液针,也没有再抗拒半分,他只是用那近乎绝望又恐慌的目光,一动不动看着那部手机。
等到所有人都散去。
他才颤抖着手,从裤子口袋里,拿出一个早已经褪了色的平安符。
那一天,他们刚确定好订婚日期,莫宁悄咪咪地将他拉到一边,微微抬起下巴,语气是藏不住的得意,
“裴临川,我知道你什么都有了,所以我亲自走上山,踏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阶梯,这才给你求来的这开了光的平安符,希望这个能保佑你一生平安顺遂,幸福安乐,你可要好好珍藏起来。”
那时,他没有放在心上,甚至觉得碍眼想丢掉,可在看到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时,还是随手丢进了口袋。
时至今日,这件物品,也成了莫宁唯一留给他的东西。
二十多岁的莫宁,能不辞辛苦,为了哄他开心,给他求来这平安符。
现在的莫宁,能在面对他的哀求时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会替他收尸。”
裴临川紧紧攥着那平安符,毁天毁地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,蔓延至四肢百骸,眼泪再也忍受不住,汹涌而出。
是他,他亲手弄丢了,最爱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