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后三天，手腕上的淤青才褪了下来。
一个周五的下午，我趁江时屿出差。
走进他的书房，抽屉上了锁。
我用发卡撬了十分钟才打开。
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《清北大学自主招生名额自愿放弃声明》。
考生姓名：阮岚。
原因：严重心理疾病导致精神崩溃，无法就读。
放弃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提档名额。
下方赫然有我的“亲笔签名”。
白纸黑字，盖着省招办的红章。
那签名模仿得极像，但肯定不是我签的。
第二张纸，是一份《清北大学拔尖人才自主招生协议书》。
左上角印着清北的校徽。
收件人：阮岚。
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。
那年清北计算机系在我们省的自主招生名额，只有两个。
只要我高考过线，第一志愿填报，稳上。
他截留了这份协议，甚至没有让我知道它的存在。
我的手忍不住发抖。
第三张纸从档案袋里滑出来。
是一份当年清北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名单。
名单末尾，有一个用荧光笔圈出来的名字季棠。
录取分数：691分。
录取方式：递补。
因为原本属于我的名额空了出来，阮岚成功进了清北。
她在江氏呼风唤雨，人人叫她一声“季总助”。
她占了我的位子，却还笑着对我说学历强求不来。
这一切的起点都是江时屿亲手偷走了我的人生。
然后转手送给了她。
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。
季棠靠在门框上，手指夹着一根细烟。
“嫂子，在找什么呢？”
她看见我手里的文件，目光闪了一下。
“哦，你都看到了。”
“其实时屿早说过，这些东西该销毁的！”
“但他这人就执拗，他把这些偷来的人生凭证。”
“当成他完全占有你、降服你的军功章，怎么都舍不得扔。”
“都过去五年了，你翻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。”
我死死盯着她。
“原来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她弹了弹烟灰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没错，我和时屿高中就认识了。”
“那时他跟我说过，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太聪明了。”
“聪明的女孩留不住，迟早会飞走。”
“我说，那就别让她飞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着我的表情，像在欣赏。
“他问我该怎么做。”
“我说……那就把她的翅膀折断！”
我浑身颤抖，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江时屿的声音从走廊响起。
“阿岚，你怎么在书……”
他看见打开的抽屉，又看到我手里的牛皮纸带子。
他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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